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王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和清醒:“怎么样了?”
“野哥,人找到了。”
“刘大锤,就是莲花小区那起案子的凶手。”
虎子的语气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稍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紧迫感,“东西对得上。”
“他拿去当铺的那块表和那条金项链,应该是从被害人家里拿的。”
“编织袋里还有一把匕首,上面有血迹。”
“他今天下午买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准备跑路,被我们在火车站截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野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人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关在金孔雀的地下室里,捆着,有人看着。”
“打了一顿,但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虎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嘴很硬,被打了一顿还是不肯承认,咬死了说表和项链是从收破烂的那里买的。”
“不承认是正常的。”
王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五条人命,认了就没了。他能承认才怪。”
虎子握着电话,等王野继续往下说。
王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人先关着,不要移交给任何人。”
“你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我明天回复县一趟。”
虎子应了一声:“明白。”
挂了电话,王野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孙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职业性的警觉:“喂?”
“孙队长,是我,王野。”
孙建国的语气立刻松弛了几分:“王老板?是不是有消息了?”
王野没有在电话里透露太多,只是用一种轻松而自然的语气说道:“有点线索,想跟您当面聊聊。”
“电话里说不方便,我明天回复县一趟,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孙建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王野的意思。
电话里不安全,有些话不能明说。
他没有追问,干脆地应道:“好。你到了复县给我电话,我来安排地方。”
“行,那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灰白色的云层洒在复县的街道上,入冬前的风带着一丝干冷。
王野开着一辆桑塔纳,沿着国道驶入复县县城。
他没有直接去金孔雀,也没有联系虎子,而是把车停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鲁菜馆门口。
这家馆子名叫“老刘家菜馆”,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褪色,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缝铺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但王野知道,这家馆子的二楼有几个包间,安静,私密,老板也是个嘴严的人,适合谈一些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谈的事情。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和行人。
确认一切正常,他才掐灭烟头,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看到王野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来人,没有多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朝楼梯的方向努了努嘴:“二楼,春兰厅,孙先生已经到了。”
“谢了,老刘。”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在前台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老旧的瓷砖,踩上去有些松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春兰”两个字。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一股淡淡的茶香。
王野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摆在正中,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壶热茶。
孙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是王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站起身来:“王老板,来了。”
“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
王野关上门,走到桌边,在孙建国对面坐下,“孙队长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
孙建国给王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这家馆子的菜不错,老板是自己人,放心说话。”
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先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慢嚼着,像是在品尝味道。
孙建国也不催他,同样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等王野自己开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了两三口菜,喝了几口茶,王野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而直接:“孙队长,人我们找到了。”
孙建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凝,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激动,而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确定了?”
“确定了。”
王野点了点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凶手叫刘大锤,外号‘刘大锤’,复县靠山屯人,三十多岁,在城东工地搬砖为生。”
“他拿走了被害人家中的一块进口梅花表、一条金项链和几百块现金,分三次拿到城东老宋的当铺典当。”
“昨天下午他买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准备跑路,被我们的人在火车站截住了。”
孙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人现在在哪里?”
“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看着。”
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被打了一顿,但没伤到要害,死不了。”
“不过他嘴很硬,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咬死了说表和项链是从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那里买的。”
孙建国冷笑了一声:“收破烂的能有进口梅花表和一两重的金项链?这话他自己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跟刑警队的人说。”
王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孙建国,“孙队长,人我可以交给你。”
“但有一个前提,你要把一切解释清楚了,不能说是我把人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