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碧霞听完王野的话,眼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消退,但惊慌的程度明显减轻了一些。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房间,看到了床头柜上手袋、墨镜、水杯和毛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完整无损,没有任何被翻动或拉扯过的痕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过手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
钱包、手机、化妆品、钥匙,一样不少。
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王野,目光依然带着审视和戒备,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你……你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
“没有。”
王野的回答简短而笃定,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了一件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喝点水?”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昨晚倒的,可能已经凉了,我帮你换一杯热的。”
温碧霞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王野那张平静而坦然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流过干涩的喉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舒缓了不少。
她放下水杯,用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抬起头,看向王野,目光中的戒备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感激、尴尬,还有一丝好奇。
“谢谢你。”
她说,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昨晚……我喝得太多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没有趁人之危。”
王野摇了摇头:“不用谢。”
“举手之劳。”
“你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还是要小心一些,最好是和朋友一起,或者提前安排好回家的车。”
“昨晚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温碧霞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王野,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刚才太紧张了,没记住。”
“王野。”
“三横一竖的王,田野的野。”
“王野……”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里将它存放好,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笑容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荧幕上那种动人的光彩,“我叫林嘉仪。”
王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没有用真名,他也没有揭穿,只是点了点头,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样子:“林小姐,你好。”
温碧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试探:“你认出我了吧?”
“当然。”
王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温碧霞小姐。”
她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王野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轻松下来的随意:“既然你认出来了,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太方便让记者知道我昨晚喝醉被人送到酒店这种事。”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你放心。”
王野的语气平静而笃定,“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只是在酒吧喝了一杯酒,然后回酒店睡觉了。”
“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温碧霞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值得信任。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
王野刚说完那句“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温碧霞脸上那抹刚刚恢复些许光彩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她原本就有些酡红的脸颊,此刻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层胭脂,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连白皙的锁骨上都泛起了一片绯色。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揪紧了被单,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声音变得又轻又细,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那个……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王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之前只当她是宿醉后的正常脸红,但现在看来,这绝不是害羞那么简单。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眼神躲闪,甚至透着一丝生理性的难受。
“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王野立刻站起身,但没有贸然靠近床边,只是隔着一步的距离关切地问,“是胃疼,还是头晕?”
温碧霞摇了摇头,咬着下唇,那副平日里在荧幕上风情万种、光彩照人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犯错小学生般的局促和难堪。
她显然不想在这个刚认识的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窘态,但身体的反应却不受控制。
“不是……我……”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埋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抓着被子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我……憋不住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吐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
王野瞬间明白了。
她昨晚喝得烂醉,从钵兰街被带到这里,一直昏迷到现在,中间没有任何排泄,加上宿醉导致的肠胃不适,此刻膀胱和肠胃的双重压力可想而知。
对于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公众人物来说,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承认这一点,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他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者不耐烦的神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床上多瞟一眼,而是极其自然地面向浴室的方向,语气平静而体贴地说道:“洗手间就在进门左手边。”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给足了她心理缓冲的空间,同时也给出了明确的指引。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呀声,那是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挪动身体的声音。
王野一直欣赏着她曼妙的身姿,目光落在浴室门把手上,直到听到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以及随后传来的门锁扣上的轻微“咔哒”声,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浴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温碧霞走了出来,已经重新梳理了头发,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但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身上依然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连衣裙,但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王野依然背对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