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碧霞说完“对不起……还有，谢谢”之后，没有立刻回到床边。
她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昨晚一身酒气，难受死了。”
王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你慢慢洗，不着急。”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这一次，王野听到了门锁扣上的声音，然后是淋浴喷头被拧开的声响。
水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王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明亮的维港海面上，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但水声是无孔不入的。
它穿过那扇薄薄的木门，穿过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外表，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幅不该出现的画面。
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
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稍缓解了那股燥热，但水声还在继续，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晨的海风吹进来。
凉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海水和城市的气息，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双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俄罗斯的货、漠河的通道、香港的公司、渣打银行的账户、今天要去人才市场招聘员工的计划。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拉出来，像念经一样在脑子里反复默念，试图用工作上的琐事来压住心头那股躁动。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紧接着传来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然后是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然后停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香气和热蒸汽的气息从身后飘了过来，钻入他的鼻腔。
“我洗好了。”
温碧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清爽了许多，带着洗去宿醉后的清新和活力。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
温碧霞站在浴室门口，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用毛巾包起来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锁骨。
浴巾不长，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
她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润，水珠沿着发际线滑落到颈侧，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看着王野，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自在，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酒店的浴袍不错，”
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比我家里那件还舒服。”
王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那就好。”
“你饿不饿？”
“楼下有餐厅，可以下去吃点早餐。”
“或者你想叫客房服务也行。”
温碧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浴巾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移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王野，目光中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审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昨晚你明明可以走，却留下来了；我洗澡的时候，你也没有趁机做什么；现在我洗完澡出来了，你却问我饿不饿。”
“你到底是君子，还是……胆子太小？”
王野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坦然：“都不是。”
“我只是觉得，趁人之危的事，做了会折寿。”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喝醉了才有机会，那也太没意思了。”
温碧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而真实，与她在荧幕上那些经过设计的笑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有意思。”
她站起身来，走到王野面前，仰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没有喝醉，头脑很清醒。”
“你还会不会只是问我饿不饿？”
王野低头看着她，那双在荧幕上见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清澈而明亮，带着洗去宿醉后的清醒和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平稳：“我会问你，你想吃什么早餐？”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茶餐厅的菠萝油和奶茶很不错。”
温碧霞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算你厉害”的意味。
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一些距离，伸手解开包着头发的毛巾，让湿漉漉的长发散落下来，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说：“菠萝油加奶茶，听起来不错。”
“等我换好衣服，你带路。”
她拿起昨晚那件黑色连衣裙，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锁门。
温碧霞再次推开浴室门走出来时，王野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钉在了她身上。
她换回了那件黑色连衣裙，但经过一夜的褶皱和清洗后的水汽，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发梢还在滴水，在锁骨处留下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她没有化妆，素颜的脸庞反而比荧幕上那些精致的妆容更加动人。
皮肤白皙通透，眉眼清丽，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纯粹美感。
她看到王野愣在原地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故意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摆微微扬起，然后歪着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俏皮：“怎么样？还能见人吧？”
王野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