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来。
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沉浸在一场偶遇的余韵里。
他先去了位于旺角的一家小型人才中介公司，花了半个小时填写了一份招聘需求。
招聘职位：行政文员兼接待；人数：一名；要求：女性，二十至三十五岁，会讲粤语和普通话，英语能基本交流，熟练使用电脑和办公设备，性格稳重，嘴严；待遇面议。
中介公司的职员看了一眼招聘需求，点了点头，说最快明天可以安排面试。
王野留下了办公室地址和联系电话，付了登记费，然后离开了中介公司。
接着他乘地铁回到上环，在文咸西街附近的几家银行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家总部设在英国、在香港设有分行的外资银行，以“远洋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开立了一个公司账户。
银行的客户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男性，态度专业而友善，在审核了王野提供的公司注册文件和身份证件之后，告诉他账户大约需要三个工作日才能正式启用。
王野留下了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办妥了所有手续，走出了银行大门。
站在文咸西街的路边，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还没有吃午饭，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他在街边找了一家烧腊店，点了一碟烧鹅饭和一杯冻柠茶，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列出了接下来几天需要完成的事项清单： 面试文员（明天） 联系俄罗斯方面，确认下一批货的进度（今天下午） 联系黑子，了解漠河那边的情况（今天下午） 搜集香港能源贸易相关的市场信息和潜在客户名单（本周内） 找一个可靠的货运代理公司，了解从香港出口货物的流程和费用（本周内） 他写完清单，放下笔，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烧鹅皮脆肉嫩，酱汁浓郁，配上一口丝苗白饭，是他在香港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饭。
他结了账，走出烧腊店，站在文咸西街的路边，掏出大哥大，先拨通了黑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黑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野哥？你在香港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公司注册下来了，办公室也租好了，正在一步步铺开。”
王野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语气平静而简洁，“漠河那边怎么样？第三批货发出去了没有？”
“发出去了，前天装的车，走的铁路，预计后天到滨城。”
“三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货的人，一切顺利。”
黑子的语气带着一种汇报工作时的认真，“另外，维克多前两天托人带话过来，说将军对第一批石油合作的进展很满意，问赖总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启动第二轮交付。”
王野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节点，然后说道：“你转告维克多，就说赖总那边我会亲自沟通，让他不用担心。”
“另外，你盯紧漠河那边的转运环节，现在是多条线并行，任何一条都不能出纰漏。”
“明白，野哥你放心。”
挂了黑子的电话，王野又拨通了赖辉煌留给他的一个厦门号码。
接电话的是阿坤，两人寒暄了几句，王野简要说明了香港这边的情况，并请他转告赖总，俄罗斯那边对合作进展表示满意，建议尽快启动第二轮交付的准备工作。
阿坤记下了要点，说会尽快转达给赖总。
打完这两个电话，王野收起大哥大，站在路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王野准时出现在文咸西街的办公室里。
他提前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文件摆放整齐，窗台上的绿植也浇了水，整个空间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整洁有序，像那么回事。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泡了一杯茶，等着中介公司安排的第一位面试者。
第一位面试者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女孩，刚毕业不久，简历上写着会粤语、普通话和基础英语。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打扮得体，但神情中带着一丝应届生特有的紧张。
王野问了她几个常规问题。
之前有没有工作经验？
会不会使用传真机和复印机？
对薪资有什么期望？
女孩的回答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的短板，但也没有什么亮点。
王野没有当场拍板，只是告诉她等通知。
第二位面试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已婚女性，住在附近，之前在另一家贸易公司做过三年的行政文员，因为公司搬迁离职。
她的谈吐比第一位成熟许多，对办公设备的操作也非常熟练，粤语和普通话都很流利，英语也能应付基本的商务邮件。
王野问到她为什么离职时，她的回答很实在：“公司搬到新界去了，我住在上环，每天来回要三个多小时，实在吃不消。”
“文咸西街离我家走路只要十分钟，所以看到贵公司的招聘信息，我就立刻投了简历。”
王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看重的不只是能力，还有稳定性。
一个离家近的员工，离职的概率会比其他人低很多。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工作态度和保密意识的问题，对方的回答也都让他满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中的简历，看着对方说道：“阿玲，你的条件和经验我都比较满意。”
“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试用期一个月，月薪六千港币，转正后加到七千五，年底根据公司业绩发奖金。”
“工作时间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一小时休息。”
“你觉得怎么样？”
阿玲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王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明天。”
王野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劳动合同，一式两份，推到她面前，“你看一下合同条款，如果没有异议，签了字就可以回去准备了。”
阿玲接过合同，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乙方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野也在甲方一栏签了字，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她：“欢迎加入远洋国际，阿玲。”
阿玲接过合同，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王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