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科长也伸出手，和王野握了握，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冬夜的街角。
王野站在大连宾馆的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领口，但他浑然不觉。
今晚这顿饭，表加现金，花了他将近三万块钱。
但换来的，是皇朝夜总会未来至少一年的太平。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完，然后发动引擎，驶入了滨城冬夜的街道。
周五到周日，王野又陆续见了土地规划局马科长、消防支队高副支队长、环保局吴大队长。
每人一只劳力士，外加两条好烟和两瓶茅台，规格统一。
马科长话不多，但听到王野想在开发区拿地时，眼神亮了一下。
高副支队长酒量惊人，王野陪他喝了整整一斤，临走时高副支队长拍了拍他肩膀：“消防验收的事，到时候让人把图纸送过来，我帮你先把把关。”
吴大队长最难打交道，话少，问得细，王野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说出口。
直到接过表盒，吴大队长才淡淡说了一句：“你那个工地，只要排污达标，没人会去找你麻烦。”
一周下来，七只劳力士全部送出，外加十几条好烟、十多瓶茅台和若干现金红包。
王野坐在办公室里翻着顺子送来的支出明细，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一周的公关开销，加起来将近四十万。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笔钱花得值。
这些人收了礼，就等于上了他的船。
关系网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关系持续发挥作用，让他的生意在这片土地上越扎越深、越铺越广。
周二下午，王野让顺子备好了车，后备厢里装了两瓶茅台、两条软中华，外加一只备用的劳力士。
他要去见的人，是他在滨城真正的靠山——陈兴。
陈兴在滨城道上的辈分和分量，不是王野能比的。
王野能在滨城站稳脚跟，从复县一路杀到开发区，陈兴在背后的扶持功不可没。
每隔一段时间，无论多忙，他都会亲自登门拜访，带点东西，坐一坐，聊一聊，维系这条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线。
陈兴住在滨城西山区别墅区，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王野到的时候，陈兴正坐在客厅里泡茶。
看到王野进来，他招了招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来了？坐。”
王野把礼物放在茶几边上，在沙发上坐下。
陈兴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听说你最近跑了一趟香港？怎么样，那边好玩吗？”
王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还行，开了眼界。注册了一家公司，弄了个办公室，招了一个文员，算是把架子搭起来了。”
陈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香港的事，转而说道：“你回来这段时间，动静不小嘛。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滨城官场上上下下，你怕是走了个遍吧？”
王野心里微微一动，知道陈兴的消息灵通，自己这一周的动向瞒不过他。
他放下茶杯，语气坦诚：“三哥，我也是没办法。”
“皇朝那边要稳住，开发区的工地要推进，地产项目明年要开盘，各个环节都得打点到位。”
“这些人不喂饱了，随便哪一个卡我一下，我都受不了。”
陈兴听完，没有责备，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你做得对。在滨城做生意，光有拳头不行，还得有人。”
“你这一步走得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皇朝夜总会和工地的事，陈兴问了几句细节，王野一一作答。
聊着聊着，陈兴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王野，沈天南这个人，你听说过吧？”
王野点了点头：“天恒集团的老板，在滨城也算是个人物。”
陈兴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警惕：“何止是个人物。”
“最近他野心勃勃，除了天恒集团之外，又搞了一个地产公司，叫天恒置业，专门拿地。”
“我听说，他已经盯上了开发区那边的一块地。”
王野心中一动，开发区的地正是孙主任上周跟他透露的那个消息。
他没有接话，等着陈兴继续说下去。
陈兴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滨城这两年发展得快，地产行业刚刚兴起，谁先占了地，谁就占了先机。”
“沈天南这个人，有资金，有关系，有野心。”
“他搞地产公司，摆明了是想在滨城地产市场上分一杯羹。”
“你我总不能挡着人家发财吧？”
王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三哥，这事确实挡不住。”
“滨城最近新成立了好几家地产公司，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四家。”
“沈天南只是其中之一。”
“咱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地盘守好，别让他渗透进来。”
陈兴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王野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动着。
沈天南进军地产，对他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威胁在于，沈天南资金雄厚，如果他在开发区大肆拿地，会推高地价，增加自己的拿地成本。
机会在于，地产市场刚刚起步，蛋糕足够大，只要自己能抢在沈天南之前拿下几块好地，就能在这场竞争中占据主动。
他正想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今年年初，滨城万大搞了一个足球俱乐部，参加了刚刚起步的甲A联赛，一下子在全国打响了名气。
万大的老板老王，靠着足球这张名片，不仅在滨城家喻户晓，在全国都成了风云人物。
王野放下茶杯，看向陈兴，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三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