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刘德胜脸上,缓缓说了一句:“刘先生,你真是个人才。”
“这种路子都能想得出来。”
刘德胜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王老板过奖了。”
“我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久了,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如果王老板有兴趣,盘口这边我可以帮你对接。”
“我在南方有几个朋友,专门做这个的,信誉很好,不会黑吃黑。”
王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奉天的夜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赌球这个东西,利润确实大,但风险也同样大。
他现在正在争取政协委员的身份,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但另一方面,刘德胜提出的这个思路,确实让他心动。
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收回俱乐部的运营成本,还能多出一条稳定的财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刘德胜,缓缓说了一句:“刘先生,盘口的事,先放一放。”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远洋队冲上甲b。”
“等球队站稳了脚跟,咱们再谈其他的。”
刘德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端起茶杯,和王野碰了一下:“那就按王老板说的来。”
“先冲甲b,其他的以后再说。”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两个人的心里都知道,盘口这个话题,虽然暂时放下了,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第二天上午,刘德胜再次来到了王野下榻的酒店。
这一次,他进门时神色比昨晚更加从容,像是已经笃定了这笔交易不会有变故。
王野没有多说什么,示意顺子把一只黑色的手提包放在了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好的钞票。
五十万,全是百元大钞,一万一沓,一共五十沓。
刘德胜看了一眼那包钱,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坐下来,端起王野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伸手从那包钱里随手抽出一沓,拇指在钞票边缘划了一下,确认是真钞,然后点了点头,将钱放回原处,拉上拉链,把手提包放在了自己脚边。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始终平静,没有露出过多的欣喜或贪婪,仿佛这五十万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寻常的交易款项。
“王老板爽快。”
刘德胜端起茶杯,向王野举了举,“那我就不多耽搁了。”
“接下来几场比赛的运作,我今天下午就开始安排。”
“你放心,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王野靠在沙发上,没有端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德胜,缓缓说了一句:“刘先生,钱你拿走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看到结果。”
“远洋队冲上甲b,这五十万就是你的酬劳。”
“如果冲不上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刘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刘德胜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茶杯,郑重地点了点头:“王老板放心,我刘德胜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誉。”
“收了钱办不成事,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德胜拎起那只手提包,站起身来,向王野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顺子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要不要我派个人跟着他?”
王野摇了摇头:“不用。”
“他既然敢收钱,就说明他有把握。”
“咱们等着看结果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给孙教练打个电话,让他这几天留意一下,有没有陌生人在球队驻地附近转悠。”
“刘德胜这个人,我信他七分,留三分心眼。”
顺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王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奉天上午的阳光,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伤筋动骨的数字。
如果刘德胜真的能帮远洋队冲上甲b,这五十万就花得太值了。
但如果刘德胜是个骗子……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在烟雾中变得冰冷。
他在东北混了这么多年,活埋一个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响了。
过了一刻钟后,王野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望着奉天午后灰蓝色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顺子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王野转过身来,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漠河那边来电话了。”
“维克多不再做石油生意了,直接跟赖总那边搭上了线。”
“韩三说,咱们被撇开了。”
顺子脸色一变:“野哥,那咱们这条线岂不是断了?”
“漠河那边的转运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
王野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静:“断就断了吧。”
“这条线本来就危险,从俄罗斯倒石油,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关卡?”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掉脑袋的事。”
“我以前是没办法,俄罗斯那边逼得我不得不干。”
“现在咱们的根基已经扎下来了,不靠这条路也能活得很好。”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透出一种更深层次的思量:“再说了,赖辉煌能打通俄罗斯到国内的石油走私路线,那是他的本事。”
“他欠我一个人情。”
“要不是我当初把希尔盖将军的线介绍给他,他连门都摸不着。”
“这个人情,早晚要让他还回来。”
顺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漠河那边的转运点怎么办?撤了还是留着?”
王野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留着。”
“但不要再碰石油了。”
“让韩三把业务转到木材和矿产,机械上,这几样东西虽然利润不如石油高,但风险小得多。”
“俄罗斯那边的好木材在国内销路很好,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
“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去找赖辉煌聊聊,看看能从他那条线上分点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