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对河阳广场的地段和前景是很看好的。”
“但你也知道，我是滨城人，对奉天的市场和政策环境还不够熟悉。”
“这样吧！”
“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让人做一份简单的市场调研，了解一下河阳区那边的商业环境和周边房价。”
“如果可行，我一定全力支持曹老板。”
曹二勇听了，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哈哈一笑，端起酒杯：“王老板做事稳妥，我喜欢！”
“行，你尽管去了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酒局散场时已是深夜。
曹二勇亲自送到酒楼门口，握着王野的手又晃了几下，再三叮嘱有空常联系，这才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消失在奉天春夜的街巷里。
王野站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辆车的尾灯远去，没有立刻上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一些酒气。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了几口，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顺子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野哥，回酒店？”
“先不着急回去。”
王野靠在座椅上，摇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绕河阳区那边转一圈，看看那片地的位置。”
顺子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车子驶上奉天午夜的主干道。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将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大约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进入了河阳区的地界。
这一带确实比奉天市中心显得陈旧一些。
路两旁的建筑多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墙面斑驳，有些窗户黑洞洞的，显然已经没人住了。
路边的店铺也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和烧烤摊还亮着灯。
但王野注意到，老火车站周边的确有一大片空地，已经被围墙围了起来，围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响应号召，加快旧城改造，建设新河阳”。
围墙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施工的迹象，但空地的规模确实不小，目测至少有十几亩。
王野让顺子停下车，自己走下去，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他默默地评估着这里的地理位置。
距离奉天市中心大约二十分钟车程，紧邻老火车站，周边有几条公交线路经过，不远处还有一所中学和一家医院。
如果旧城改造真的能按规划推进，这一带未来的升值空间确实不小。
他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转身上车，说了一句：“回酒店。”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凌晨。
王野洗了把脸，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沙发上，把今晚和曹二勇的谈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曹二勇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豪爽、讲义气，但王野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深知第一印象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他决定明天让顺子通过奉天的关系，私下打听一下曹二勇的底细。
他的资金状况、他在奉天的口碑、河阳广场项目的真实背景。
这些信息，比他亲眼去看那块地更重要。
第二天下午，顺子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了。
他关上门，压低声音向王野汇报：“野哥，打听清楚了。”
“曹二勇在奉天确实混得不错，手底下有几家实体，地产公司也注册了好几年，做过两个中小型的楼盘，质量还行，没有太大的负面传闻。”
“但河阳广场这个项目，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盘子很大，他一个人吃下来确实吃力。”
“据他公司内部的人透露，曹二勇目前的资金链确实有些紧张，几个在建项目占压了不少资金，所以他急于找人合伙分摊压力。”
王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曹二勇没有骗他。
资金紧张是事实，但项目也是真实的。
这意味着，这笔合作虽然有风险，但不是陷阱。
关键在于，他能不能在接受商铺顶账的前提下，控制好自己的投入额度，不至于被曹二勇的资金链拖垮。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奉天午后的阳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顺子说：“给曹老板回话，就说我对河阳广场的项目有兴趣，请他找个时间，带上项目的详细资料，咱们坐下来细谈。”
顺子当天下午就给曹二勇那边回了话。
曹二勇的回复也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那家海鲜酒楼，他带上项目的全套资料，跟王野细谈。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王野提前到了。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酒楼附近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和客流。
这家海鲜酒楼位于和平区的一条主干道旁，周边有几家银行、一家商场和几栋写字楼，地段不错，停车场上停着的车也大多是中高档轿车，说明这里的消费档次不低。
曹二勇能把酒楼开在这个位置，且经营得有声有色，至少说明他在奉天确实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三点整，曹二勇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
他今天没有穿皮夹克，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不少。
他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进门后先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推到王野面前：“王老板，这是河阳广场项目的全套资料——立项批复、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设计方案、预算书，一样不少。你先过目，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王野接过资料，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放在手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曹二勇，语气平静地问道：“曹老板，资料我肯定会仔细看。”
“但在看资料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项目，你需要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你希望我出多少？”
“回报方式除了商铺顶账，还有没有其他的合作模式？”
曹二勇显然没想到王野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竖起一根大拇指：“王老板果然是干大事的人，上来就问核心问题。”
“好，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