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赌场这个生意我还是想做的。”
“来钱太快了，放着不做太可惜。”
“既然风险大，那就换个思路，我不露面，找个外地人来做明面上的老板。”
“我在幕后控制局面，只负责介绍客源和提供场地，不直接出面参与经营。”
“这样就算出了事，查来查去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说完，看着王野，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其实我本来是想让你来干这个活儿的。”
“你在滨城这几年也站住脚了，夜总会开着，地产做着，足球队搞着，面子上是个正经企业家，谁也不会想到你会去开赌场。”
“你要是出面当这个明面上的老板，最合适不过。“
“但是我刚才一想。”
“你在滨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人人都知道你是我陈兴的人。”
“你干了，别人当然就知道幕后是我。”
“这不等于换汤不换药吗？“
王野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带着一种替陈兴着想的诚恳：“三哥，你说得对。”
“我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不太适合沾这些东西。”
“政协委员那边还在运作，工商联的会员证也刚拿到手，要是被人知道我掺和赌场的事，前面的努力全白费了。“
“三哥你找外地人来干，这是个好办法。”
“找个生面孔，跟滨城没有任何瓜葛的，就算出了事也追不到你身上来。你只需要在幕后把控大方向，安全得多。“
陈兴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王野碰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回头让人去物色个合适的人选，外地来的，靠得住的那种。”
“你这边就不用操心了，该做你的生意做你的生意，该跑关系跑关系，这件事你不用掺和。“
王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一阵轻松。
他没有再多问关于赌场的任何细节，既没有打听陈兴打算找什么人，也没有问场地选在哪儿、资金怎么安排。
他知道自己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不驳陈兴的面子，又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轻松了下来。
陈兴又聊了几句关于球队的事，问远洋队今年冲甲b有多大把握，王野如实说了情况，陈兴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好搞，搞出名堂来，对你在滨城的地位也有帮助”，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大哥式的认可和期许。
又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王野看了看手表，起身告辞。
陈兴没有留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路上慢点开”，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王野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的大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路灯下空荡荡的街道，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顿饭吃得比跑了一个星期的工地还累。
和陈兴说话，每一个字都得掂量着分量说，既要让他听进去，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在推脱。
好在今晚的结果不错，陈兴不仅接受了他的建议，还主动把他的名字从赌场的计划里摘了出去。
他抽完那根烟，掐灭烟头，发动车子，向南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初夏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槐花的淡淡香气，路两旁的树叶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平和。
他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慢慢脱离那个打打杀杀的江湖，向着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方向滑过去。
这种感觉很好。
他要牢牢抓住这种感觉，不让任何人把它夺走。
第二天上午，王野到公司的时候心情不错。
他泡了一杯茶，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当天的报纸，又给李婉婷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学校忙不忙，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李婉婷说上午有两节课，下午没课，可以一起吃饭。
王野约了学校附近那家小饭馆，挂了电话之后继续翻报纸。
刚翻到第三版，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老周的声音：“王总，开发区那边工地出了点情况。”
“张强刚才打电话来说，训练基地的工地上来了几个人，说是街道办的，要咱们停工整顿，说咱们的施工手续不齐全。”
王野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续不齐全？”
“当时所有的审批文件都是赵科长那边经手的，赵科长亲口说没问题。”
“张强说那几个人不是土地科的，是街道办城管科的，说咱们的临时用地审批在街道层面没有备案，需要重新走一遍手续。”
王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让张强先别跟他们起冲突，等我过去再说。”
挂了电话，王野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去工地，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开发区管委会，找到土地科赵科长的办公室。
赵科长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但态度依然客气：“王老板，有事？”
王野没有绕弯子，直接把工地被街道办城管科要求停工的事说了一遍。
赵科长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王老板，这个情况我跟你实话实说吧。”
“你那个临时用地的审批，在管委会这边确实是走完了程序的，没有问题。”
“但街道办那边有个弯弯绕，街道办的土地管理权限跟管委会有一部分重叠，他们觉得我们的审批不够细致，想自己再过一遍。”
“说白了，就是想在你这块地上捞点油水。”
王野听完，心中了然。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地问道：“赵科长，那这事儿怎么处理好？”
“我不想跟街道办的人闹僵，但也不想被人卡着脖子。”
“您给出个主意。”
赵科长沉思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街道办城管科的刘科长，跟我还算熟。”
“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约他吃个饭，把话说开了就行。”
“他那边无非就是要点面子和一点小实惠，你把话说到了，事儿就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