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碧霞笑了一声，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合同草案翻了翻。
她看得很快，但并不是敷衍地扫过，而是每翻到关键条款就会停下来仔细读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再继续往下翻。
王野注意到她翻页时手指的动作很稳，目光专注，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这类商业合同。
大约十五分钟后，温碧霞合上合同，放回茶几上，抬起头看着王野：“条款没什么问题，代言费也比我想象中高。”
“我这边可以签。”
“不需要让你的律师再看一遍？”
王野问。
“来之前已经看过了。”
温碧霞微微一笑，“你把电子版传给我的经纪人之后，我让律师连夜审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飞过来的。”
“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既然决定要合作，就痛痛快快地签。”
王野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签字笔，拧开笔帽，递给她。
温碧霞接过笔，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字栏，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合同，递还给王野。
王野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确认无误，然后也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远洋集团的公章。
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签完合同之后，温碧霞靠在沙发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不少，端着红茶慢慢地喝着。
王野把合同收进档案袋里，放回抽屉，然后重新在她对面坐下。
“代言的事情定了，后续的拍摄我让人和你的经纪人对接。”
“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野开口说。
“什么事？”
“十月十八号，奉天有一个商业广场的剪彩活动，我一个朋友的项目，他请了刘品华去助阵，邀请我也过去。”
“刘品华？”
温碧霞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他最近开始接内地的商演了？”
“看样子是的。”
王野说，“我打算过去一趟，一方面是给我朋友捧场，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机会认识一下刘品华。”
“我正在筹备成立一家影视文化公司，如果能在香港娱乐圈搭上一条更粗的线，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温碧霞放下茶杯，目光在王野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聪明。”
王野没有否认，“你和刘品华都是香港演艺圈的，虽然你们不属于同一家公司，但好歹是同乡同行，有你在一旁引荐，比我一个素人直接上去递名片要自然得多。”
温碧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王野，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陪你去奉天，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来回的费用和住宿你全包。”
“说什么呢！”
王野有些无语的看向对方，“我能让你出钱？”
“第二，到了奉天，你得抽半天时间陪我逛逛，我还没去过奉天呢，听说那边有很多名胜古迹，我们一起看看。”
“当然，只要你有档期，我奉陪到底。”
王野笑了。
“第三，”
温碧霞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要答应我，以后你的电影公司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女主角优先考虑我。”
王野听完这三个条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温碧霞：“第三个条件，我得反过来问你一句。”
“到时候我的电影公司开张了，第一部戏请你来当女主角，你愿不愿意来？”
温碧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意外和愉悦。
她伸出手来：“一言为定。”
王野握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比上一次在武夷山分别时多了一层含义。
那不仅是男女之间的某种默契，更是一份关于未来的约定。
当天晚上，王野在滨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席，给温碧霞接风。
席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菜色以海鲜为主，配了一瓶年份不错的干白。
温碧霞的心情很好，喝了足足大半瓶酒，脸上浮起两团酡红，话也比白天多了不少。
她跟王野讲了她在香港刚出道时的糗事，讲了她在片场被导演骂哭的经历，也讲了她在娱乐圈看到过的各种光怪陆离的现象。
王野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接住她的情绪，让她觉得和这个人聊天很舒服，不需要设防。
酒至酣处，温碧霞放下酒杯，托着腮看着王野，目光里带着几分醉意和几分清醒交织的复杂神情：“王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和我，一个是滨城的商人，一个是香港的演员，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在兰桂坊你替我出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王野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面前的酒杯：“那就为这个缘分，干一杯。”
温碧霞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天后，温碧霞结束了滨城的行程，飞回武夷山继续拍戏。
临走之前，她在机场候机厅给王野打了一个电话：“奉天那边的时间定下来之后告诉我，我调整一下拍摄进度，到时候直接飞过去和你汇合。”
“好。”
王野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机场方向的天空，一架飞机正拖着白色的尾迹云向南方飞去。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台历，在十月十七号那一页的“奉”字旁边，又加了一个字： “温。”
然后他放下笔，拿起电话，拨通了曹二勇的号码：“二勇哥，十八号的剪彩，我带一个朋友一起过去，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