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胜沉吟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有。”
“我在香港那边有几家长期合作的外贸公司，名义上是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替人走资金，手续费十个点，安全可靠。”
“你把钱打到他们的账上，他们会通过合法的贸易结算渠道帮你把钱转到香港，你在香港那边再找账户接收即可。”
王野想了一下，十个点的费用不算便宜，但比起银行汇款的层层审核和潜在风险，这点钱花得值。
他点了点头：“可以。”
“那你把那个公司的信息给我，我安排人对接。”
刘德胜痛快地答应了。
王野又想了想，接着问：“你预计第一场什么时候能操作？”
刘德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下：“远洋队下一轮联赛是十月二十五号，客场对阵春城队。”
“春城队今年的状态不太好，目前排名联赛倒数第三，实力明显不如我们。”
“按正常盘口，远洋队应该让一球。”
“但如果我提前运作春城队的几个核心球员，让他们在比赛中发挥失常，那远洋队至少能赢两到三个球。”
“这时候如果盘口上大部分人都在押远洋队‘让一球小胜’，而我们在境外押‘让两球大胜’，赔率的差额就是我们的利润空间。”
“春城队那几个球员，好打通吗？”
“不好打。”
刘德胜实话实说，“春城队的教练管得比较严，球员平时不太有机会出门。”
“但我有路子，只要价钱到位，不用多，核心两三个人就够了。”
“这种事不需要全员配合，只要有两三个关键位置上的人放水，比赛结果就能按我们的剧本走。”
王野没有再多问，端起茶杯：“好。那这件事就按你说的来。”
“下一轮比赛之前，你需要多少运作经费？”
刘德胜似乎早就盘算好了，几乎没有犹豫地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万。”
“这笔钱用来打点春城队那边的关系，包括球员和中间人的好处费。”
“钱不算多，但在这个行当里，关键不在于给多少，而在于给得巧。”
“你确定三十万够用？”
“足够了。”
刘德胜语气笃定，“球员们拿到的钱不用多，每个人五六万块，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半年多的工资了。”
“再加上中间人的好处费，三十万绰绰有余。”
王野没有犹豫，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十万的现金推到刘德胜面前：“刘先生，这是运作经费。”
刘德胜接过钞票，又抬头看了看王野。
他显然没料到王野会这么痛快，愣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三十万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直到塞得满满当当，甚至口袋里都塞满了现金。
王野继续说道：“至于你的分成比例。”
“每场你负责操盘的收益，扣除本金和运作成本之后，我拿八成，你拿两成。”
“第一场比赛下来如果顺利，该你的那一份，一分不会少。”
刘德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如果一场比赛能有三百万的利润空间，他的两成就是六十万。
这还是一场的量。
如果一个赛季能操作八到十场，那就是三百万以上的进账。
对于这个收入，他做梦都能笑出声。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拱了拱手：“王老板，我刘德胜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说实话，像您这么爽快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野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说漂亮话。”
“我只看结果。”
“结果好了，咱们长期合作。”
“结果不好，那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
“明白。”
刘德胜用力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和王野握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一阵急促的响动后消失在门外。
王野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独自坐在窗边，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铁观音，轻轻啜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甘却悠长。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这是打到香港那边的，接电话的是一个讲着一口夹生普通话的男人，自称姓陈，语气不急不缓，听着倒像个老手。
“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没问题。”
“这样，您方便的话，咱们在深圳见一面，当面聊聊细节。”
“钱的事，当面说才放心。”
王野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给滨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两个从滨城赶来的兄弟。
大刘和徐坤，三人开了二十七个小时的车，第四天下午四点多到了深圳。
当晚七点，罗湖口岸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二楼的包间里，王野见到了那位陈先生。
四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深色条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他身后站着两个体格壮实的年轻人，没有入座，只是靠在墙边，目光平淡地盯着王野这边。
陈先生站起身，隔桌伸出手来和王野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王老板，久仰。”
“刘德胜说您是做大生意的，今天得见，确实是一表人才。”
王野笑着寒暄了两句，落了座。
陈先生沏了一壶铁观音，给两人各斟一杯，然后开门见山：“王老板，规矩我跟您交个底。”
“您从内地过来，资金由我们公司以贸易货款的形式收下，再从香港那边的账户给您划转出去。”
“手续费十个点，包您这笔钱在香港干干净净，无迹可寻。”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帮您在那边开一个离岸账户，专门用来承接后续的资金往来。”
王野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问了一句：“陈先生，你们在香港做这个生意多久了？”
陈先生显然听懂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微微一顿，然后笑了：“十几年了。”
“不怕王老板笑话，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如今虽然两岸差得严了点，我们只是更讲究规矩了。”
“我们这个行当，最怕的不是条子，是不讲信用的人。”
“不讲信用的人，在香港是混不下去的。”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但这话里的分量，王野听得很明白。
这是在告诉他自己是道上的人，有背景，有底牌，让他不要动什么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