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盘算过后的笃定：“王老板，五千万不是吹牛，但需要时间。”
“泰超联赛一个赛季有三十多轮比赛，如果每一轮都能找到一到两场有操作空间的比赛，整个赛季下来，五千万是保守估计。”
“但有一个前提，”
他话锋一转，“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完整的本地化操作团队。”
“光靠阿猜一个人不够，他只能提供信息和渠道，但具体执行还需要有人落地。”
“比如赛前接触球员、赛后支付尾款、处理突发状况，这些都需要熟悉当地环境的人来做。”
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阿猜推荐了一个人，叫颂猜，以前在泰国警方的经济犯罪调查科干过，后来下海做了私人侦探。”
“他对泰国的地下博彩网络非常熟悉，而且认识不少俱乐部的保安主管和队医，这些人虽然不在场上踢球，但在赛前能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
“警察出身的人，可信吗？”
“他在警队的时候就是因为太贪才被清退的，但现在反而成了他的优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泰国警方对假球的打击力度和节奏，能帮我们避开很多雷区。”
王野沉吟了几秒，然后说：“你先让阿猜约他见一面，不要提我们，就说是一个中国来的老板想了解泰国的体育产业投资环境。”
“等他上钩了，再慢慢谈。”
“明白，我这就安排。”
刘德胜应道。
一周后，刘德胜再次打来电话，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加沉稳：“王老板，颂猜已经跟我们接触过了。”
“他初步同意帮忙，但开价不低，每场比赛的顾问费要五万泰铢，折合人民币大约一万块。”
“他要这个数，说明他有信心。”
“钱不是问题，但他得证明自己值这个价。”
王野说。
“他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
刘德胜压低声音，“三天后有一场泰超联赛，武里南联主场对阵春武里。”
“武里南联是联赛领头羊，春武里排名中游，按正常实力差距，武里南联让一球半是合理的盘口。”
“但颂猜说，春武里的主力门将赛前拉伤了腹股沟，球队在对外封锁消息。”
“这个消息准确吗？”
“他给了一张春武里训练基地的照片，那个门将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上，而且队医的车在训练结束后直接去了门将的公寓。”
“颂猜追踪了队医的路线，确认门将确实没有参加赛前合练。”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遍：主力门将受伤，意味着春武里的防守能力至少下降三成。
如果外界不知道这个消息，盘口仍然会按正常实力开出武里南联让一球半。
但实际上，武里南联获胜的几率比盘口反映的要高得多。
如果能提前拿到这个消息，就可以在盘口上押武里南联大胜。
“这场比赛，你打算怎么操作？”
王野问。
“颂猜确认了门将的伤情后，我建议分三个渠道操作：第一笔通过澳门正规博彩平台，押武里南联让两球，盘口开的是让一球半，让两球的赔率会更高，风险相对可控；第二笔通过东南亚的地下盘口，押全场进球数大于三球，门将缺阵的情况下，失球数的上升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第三笔通过阿猜的本地关系，在泰国本土的博彩公司小额投注，分散资金，避免引起注意。”
刘德胜顿了顿，又说：“总额控制在四百万人民币左右，预计净收益在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野说，“资金我会通过香港的渠道分批汇出，你今天把需要操作的金额和时间节点发给我。”
“但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找人收买两到三名球员，确保万无一失！”
“少了一个主力门将的确是隐患，但未必致命，一旦替补门将发挥出色，对于我们而言，也许就是亏钱。”
“王总，你放心，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我会从双方球员下手，投资100万，收买几个球员，保证剧本顺着我们的想法演。”
刘德胜笑着肯定道。
“好！”
“那边就靠你了。”
挂了电话后，王野坐在办公室里，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武里南联、春武里、门将伤情、颂猜、三渠道。
他在最后一个词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奉天深秋灰白色的天空，心里在盘算着这场比赛之外的更长远的布局。
三天后，刘德胜从曼谷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比赛结束。”
“武里南联4-0获胜，全部投注命中。”
“净收益四百八十万。”
王野看完这条信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翻看手头的文件。
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的节奏，出卖了他内心的满意。
当晚，刘德胜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带着完成一单大生意后特有的松弛感：“王老板，颂猜那边我已经结了账。”
“颂猜有没有提到，他能不能接触到其他球队的更衣室信息？”
刘德胜沉默了两三秒：“他说可以，但需要时间。”
“颂猜的策略是先在每一支球队里发展一个固定的内线，不一定是球员，队医、装备管理员、甚至司机都可以。”
“这些人看起来不起眼，但在比赛前能接触到大量核心信息，而且不会引起注意。”
“让他去办，”
王野说，“只要他能在五支以上的球队里发展出固定内线，他可以长期合作，费用按季度结算。”
“告诉他，我要的不只是赛前情报，还有球员的合同状况、俱乐部老板的投资意向、以及教练团队的人事变动。”
“这些信息在盘口之外，也能创造价值。”
刘德胜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