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那场比赛的净收益到账之后，王野没有立刻投入下一轮操作。
他让刘德胜在泰国按兵不动，自己则在奉天的酒店里关了三天门，把最近几笔资金流向的账目反复核对了一遍。
五百二十万，四百八十万，两场比赛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万的利润。
钱来得确实快，但他心里清楚，这种速度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投注者永远是被动的，你只能跟着庄家开出的盘口走，庄家吃肉，你喝汤。
做得再准，也只是在别人划定的框架里跳舞。
如果有一天庄家提高了警惕，或者调整了盘口算法，这套玩法的利润率就会急剧下降。
第三天晚上，王野拨通了刘德胜的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刘先生，我不想继续投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德胜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解：“王老板，是哪里有问题吗？还是您觉得风险太大了？”
“都不是。”
王野说，“投注这条路，利润再高也有限。”
“我们是在别人的盘口里玩，资金量稍微大一点就会引起注意，庄家随时可以调整赔率来稀释我们的收益。”
“我不想再当猎人手里的猎枪。”
“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自己做庄。”
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的时间，刘德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王老板，您知道做庄意味着什么吗？”
“投注是跟着盘口走，做庄是直接开盘口让别人来投。”
“这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事情。”
“我知道。”
王野的语气没有变化，“所以我才需要跟你当面谈。”
“你订机票来香港，后天下午，我在中环等你。”
“另外，帮我联系一下上次那个和胜和的陈先生，就说我有笔大生意想跟他合作。”
刘德胜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王野的话再消化一遍，然后应道：“好，我后天准时到。”
王野挂了电话，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酒店大门。
两天后，香港中环一间不起眼的私人会所里，王野、刘德胜和那位姓陈的堂主围着一张红木圆桌坐了下来。
陈先生今天没有带保镖，只身前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进门时目光在王野和刘德胜之间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在桌边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王老板，刘先生说你想搞一个盘子。”
“跟我说说，多大的盘？在哪儿开？”
王野没有绕弯子：“东南亚。”
“泰超联赛为主，K联赛为辅，以后可能还会扩展到其他地区。”
“投注者面向整个亚洲市场，包括内地、香港、澳门，以及东南亚各国的赌客。”
陈先生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东南亚的联赛盘口，我知道有人在做，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散庄，没有成气候的。”
“你这个想法，规模不小。”
“所以我需要合伙人。”
王野说，“我们负责盘口的算法、赔率的设定以及赛前信息的获取。”
“陈先生你负责两件事：第一，资金通道。”
“投注者的钱要能顺畅地进来，赢家的钱要能安全地出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第二，拉拢港澳地区的玩家。”
“至于安全问题，由我负责。”
陈先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王野脸上停了几秒：“王老板，你说的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
“资金通道牵涉到银行、地下钱庄、海关监管，安保则牵涉到本地的势力范围。”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因为你是和胜和的堂主，在香港地面上能调动的人和钱比我想象的要多。”
“而且上次那笔钱你办得很干净，我信得过你。”
陈先生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刘德胜：“刘先生，你是操盘手，你觉得这个盘开起来，第一年的流水能有多少？”
“保守估计，第一年的总投注额不会低于三十个亿。”
刘德胜显然早就盘算过这个数字，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如果品牌效应做得好，东南亚和香港的赌客认可了这个盘子，第二年翻三五倍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先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三十亿的流水，按照庄家平均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抽水率，就是一亿五千万到三亿的纯利润。
这还不算庄家通过各种手法主动吃掉的筹码。
“三十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怀疑，“刘先生，你知道三十亿流水的盘子意味着什么吗？”
“港澳地区几个最大的外围庄家，一年的流水也不过这个数。”
“你一个刚起步的新盘，凭什么能吃下这么多？”
刘德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陈先生，我没法给你保证一定能做到三十亿。”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凭什么能进场。”
“我们在泰国已经跑通了两场比赛，净赚一千万。”
“这两场比赛都是通过实际操作验证过的，不是纸上谈兵。”
“我们有真实的操盘经验和回款渠道，有现成的本地信息网络，有已经证明可行的资金通道。”
“这些东西，不是谁想复制就能复制的。”
陈先生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重新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王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继续说。”
陈先生放下茶杯，“就算你们在泰国跑通了，那又怎么样？跑通两场比赛和支撑三十亿流水是两码事。”
“所以我们才需要三方合作。”
刘德胜接过话头，“我需要陈先生的资金通道来放大操作规模，需要王老板的安保来保障盘子不被外人干扰。”
“而我们这边，能提供的是稳定获取赛前情报的能力和精准控盘的操盘经验。”
“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单独哪一方都做不成这个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