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联系了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福建老华侨，在菲律宾待了大半辈子，
说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他带着王野看了四楼一整层，大约三百多平米，已经做了简单的隔断，水电和空调都完好。
“一个月两万二，押三付一，签一年。”
老华侨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你要是租得久，可以便宜点。”
“先签一年。”
王野说，“明天让人过来交钱。”
当天下午，王野让刘德胜从曼谷飞过来。
晚上两人在张彪那栋三层小楼二楼的大厅里碰了头。
王野摊开一张手绘的马尼拉市区地图，用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写字楼已经租了，在马卡蒂，四楼一整层。”
“设备方面，一部国际线路的电话交换系统，还有一套能够同时处理多路电话投注的录音设备。”
“你现在能凑齐多少？”
刘德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清单，摊在桌面上：“电话系统在曼谷就能买到，找熟人带过关不用报税。”
“服务器需要从香港调，陈先生那边说可以帮忙走他的物流渠道，大概一周内到。”
“投注渠道呢？”
“电话投注比较好做，租几条国际线路转接就能跑。”
“那就先做电话投注。”
王野说，“你什么时候能把第一个盘口开出来？”
刘德胜低头算了一下：“设备到位、线路接通，加上招人和培训，最快半个月。”
“第一批投注对象放在泰超联赛，正好赶上第十一轮。”
“那就半个月。”
王野说，“半个月后，我要看到马尼拉这边的第一个盘口开始运行。”
王野说完那句话之后，刘德胜没有多留，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曼谷去筹备设备和人员。
王野自己则在马尼拉又多待了三天，每天去写字楼看装修进度，和张彪确认安保方案的细节，偶尔去老周的中餐馆吃顿饭，跟本地华人圈维持着不冷不热的联系。
第四天上午，张彪敲开了他的房门。
“有人来找麻烦了。”
张彪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马尼拉本地的一个帮派，叫桑托斯帮，头目叫卡洛斯·桑托斯，控制着马卡蒂南部几个区的赌场和地下钱庄。他派人递了话，说马卡蒂的地盘是他的，任何新来的生意都要先交保护费，否则别想开张。”
王野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他开价多少？”
“一个月五十万比索，折合人民币大概七万块。”
“不算贵。”
王野说，“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今天收五十万，明天就会收一百万。”
“他今天收保护费，明天就会要求入股，后天就会要求我们替他洗钱。”
“这个口子不能开。”
张彪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回他？”
王野想了想，问：“桑托斯帮有多少人？”
“核心成员大概三十多个，外围还有几十个马仔，加起来不到一百人。”
“武器呢？”
“有几把手枪和几把砍刀，没有长家伙。”
“咱们这边呢？”
“十二个人，人手一把手枪，有两把霰弹枪，子弹管够。”
王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今晚带人去一趟桑托斯的地盘，不用太多人，六个就够了。”
“去干什么？”
“去把他们的场子砸了。”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野的意思，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明白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马尼拉南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赌场门口。
六个人从一辆黑色面包车里下来，穿着普通的深色t恤，手里拎着用报纸裹着的家伙。
张彪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来散步的。
赌场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正要上前阻拦，张彪身后的一个人已经快步上前，一记重拳砸在保安的太阳穴上，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六个人鱼贯而入。
赌场里烟雾缭绕，十几张赌桌前坐满了人，嘈杂的喊叫声和筹码碰撞声混成一片。
“砰！”
张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场内，然后从报纸里抽出那把霰弹枪，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都别动。”
张彪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赌场里格外清晰，“我们是来收账的，跟各位无关。”
“想活命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后门走。”
赌客们愣了两三秒，然后像是被惊醒的鸟群一样，哗啦一声全涌向后门。
不到一分钟，赌场里只剩下几个桑托斯帮的看场子打手，手里握着砍刀和铁棍，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冲上来还是该跑。
张彪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时间。
他抬手一枪托砸在最近一个打手的脸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鼻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几个人几乎同时丢下手里的家伙，跪在了地上。
张彪走到赌场的收银台前，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现金全部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几个打手，说了一句：“回去告诉卡洛斯，马卡蒂南部以后不归他管了。”
“要是他不服，让他来找我。”
第二天一早，桑托斯帮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快。
上午九点多，两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了小楼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手里拎着砍刀和手枪，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正是卡洛斯·桑托斯本人。
他站在小楼门口，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中国佬！滚出来！”
二楼的大厅里，张彪站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窗帘，转身对身后的兄弟们说：“六个人跟我下去，剩下的人守住二楼。”
他拎起那把霰弹枪，下了楼。
王野没有下楼。
他站在三楼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的动静，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