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镖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张彪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现金扫进一个塑料袋里，又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把车钥匙和几张银行卡。
他把东西收好，转身对阿强说：“烧了这里。”
阿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走到墙角的窗帘边，点燃了布帘。
火苗迅速蔓延，舔上木质窗框，发出噼啪的声响。
六个人退出小楼时，火势已经吞没了半个二楼，火光从窗户里涌出来，把整条街照亮了一片。
张彪站在街对面，看着燃烧的小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马卡蒂的小楼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王野还没睡，坐在三楼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凉茶和一部手机。
看到张彪进来，他抬了抬眼：“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
张彪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现金和卡都在这里。”
“卡洛斯死了，两个保镖放回去报信，其他人没动。”
“没有斩草除根？”
王野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桑托斯帮剩下的那些人，会不会来找麻烦？”
“短期内不会。”
张彪说，“群龙无首，他们要先争老大。”
“等他们争完了，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王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张彪面前：“这是三百万，你和你的人先分一分。”
“这段时间辛苦了，让大家吃好喝好，别省着。”
张彪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立刻去拿：“老王，钱不急。”
“等生意上了正轨再说。”
“拿着。” 王
野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后面还有更多事要做，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
张彪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了那张卡，揣进怀里。
“明天我去联系老陈，让他约几个华人商会的会长出来吃饭。”
王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马尼拉城区星星点点的灯火，“菲律宾这个地方，有钱就有权，有权就有势。”
“我们要在这里扎根，光靠枪杆子不够，还得有人脉。”
“黑白两道，都要打通。”
张彪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马尼拉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灼热感。
王野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是他到马尼拉以来最重要的一天，比昨晚那场火更重要。
他下楼时，张彪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是张彪让楼下那家福建小吃店送来的。
“吃了再走。”
张彪说。
王野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吃了半碗，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张彪：“老陈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中午十一点，马卡蒂的‘福临门’酒楼，二楼包间。”
“老陈请了三个华人商会的副会长，都是在马尼拉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华侨。”
“还有一个警察局的副局长，叫拉莫斯，管马卡蒂南区的治安。”
“老陈说这个人贪钱，但办事利索，收了钱就真办事。”
王野点了点头：“警察那边，你跟我一起去。”
“商会那边，让老陈先陪着聊。”
张彪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上午十点半，王野带着张彪和阿强，驱车前往“福临门”酒楼。
酒楼在马卡蒂市中心一条繁华的街道上，门脸不大，但装修考究，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一排花花绿绿的本地招牌中格外显眼。
老陈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看到王野下车，立刻迎上来，笑容堆了一脸：“王老板，来啦！几位会长都到了，在楼上等着呢。”
王野和他握了手，跟着他上了二楼。
包间里坐着三个中年男人，都是华人面孔，穿着各异的衬衫和西裤，看到王野进来，纷纷站起身。
老陈一一介绍：做五金生意的黄会长，开连锁超市的林会长，搞物流运输的吴会长。
王野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在客位上落座。
张彪没有入席，站在包间门口，像一尊门神。
酒过三巡，话题从天气、生意慢慢转到正事上。
黄会长端着酒杯，笑呵呵地问了一句：“王老板，听老陈说，你打算在马尼拉做体育资讯生意？这个行当，以前可没怎么听说过啊。”
王野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就是给国内外的博彩公司提供赛事数据和分析报告，算是个新兴行业。菲律宾这边足球氛围不错，泰超、K联赛的转播权也便宜，我觉得有搞头。”
“哦，数据服务。”
林会长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信了几分，“那需要不少本地资源吧？场地、人员、还有……关系。”
“所以才要请各位会长帮忙。”
王野说，“我刚来马尼拉，人生地不熟，很多规矩不懂。各位在马尼拉扎根这么多年，路子比我宽，以后还得多仰仗。”
他端起酒杯，朝三人举了一下：“以后各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王某人虽然初来乍到，但在国内还有些产业，资金方面不成问题。”
三个会长对视一眼，都笑着端起了酒杯。
场面话谁都会说，但王野话里那句“资金方面不成问题”，他们都听进去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老陈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压低声音对王野说：“拉莫斯副局长到了，在楼下。”
王野站起身，对三位会长说了声“失陪”，便下了楼。
拉莫斯是个四十多岁的菲律宾人，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
他坐在一楼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冰水，看到王野走过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王野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拉莫斯局长，我是王野，老陈的朋友。”
拉莫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老陈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想在马卡蒂做生意，希望我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