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点头：“所以合作可以签，信任得慢慢攒。”
“客户我来，钱走我的路，厅里只做服务。”
“谁动我的客户，我先问霍伯；霍伯不管，我再自己动手。”
崩牙驹在旁边听得眉头一跳。
他没想到王野年纪不大，进澳门第一天，就把“分权、分钱、不分责”这套玩得这么明白。
霍伯笑出声来：“好。就照这个来。”
“金利厅给你留最里间，阿东来了，挂个‘北方客务总监’的名头，澳门警察问起来，也好说话。”
王野举杯：“那这棵树，就种下了。”
杯底茶未凉，窗外海浪一下接一下拍在礁石上。
第三天，新葡京的赌场大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上千平米的空间里，几十张赌台一字排开，百家乐、骰宝、轮盘、二十一点，每一张台前都围满了人。
筹码在灯光下哗啦作响，荷官面无表情地派牌、收牌，动作机械而精准。
王野换了一百万港币的筹码，随手拿了几个一万的，在手里掂了掂，走到一张百家乐台前坐下。
顺子和刚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视着四周。
顺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到王野耳边，压低声音：“哥，这地方也太夸张了。”
“你看那边，一注下去就是几十万，一晚上流水得上亿吧？”
“这要是干一票……”
王野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闭嘴。”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你明天就得沉到海里喂鱼。”
顺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刚子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咱哥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抢赌场的。”
顺子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
王野推了一张十万的筹码到投注区，“澳门这地方，到处都是眼睛。”
“你一句话，可能就被人记上了。”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顺子彻底闭嘴了，老老实实站在王野身后，眼睛不再乱瞟，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堆满筹码的台子上扫。
王野在百家乐台上坐了半个小时，输了两万，赢了三万，最后净赚一万。他也没贪，见好就收，把筹码收了，起身离开。
“走吧，去楼上看看贵宾厅。”
他带着顺子和刚子上了楼，穿过一条走廊，来到金利厅门口。
阿东已经从马尼拉飞过来了，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王野过来，微微点头：“王总，霍伯在里面等您。”
王野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金利厅里，霍伯正坐在沙发上，跟几个看起来像是内地来的老板聊天。
看到王野进来，霍伯站起身，笑着迎上来：“王老板，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他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这位是上海的张老板，做房地产的；这位是浙江的李老板，做外贸的；这位是广东的刘老板，开工厂的。”
“都是咱们金利厅的常客。”
王野跟三人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
张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戴着金表，说话带着上海口音：“王老板年轻有为啊，霍伯刚才还夸你呢。以后多多关照。”
“张老板客气了。”
王野笑了笑，“都是朋友，互相照应。”
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阿东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霍伯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王老板，这三位都是大陆来的大客户，身家都在几个亿以上。”
“你要是能把他们稳住，金利厅的流水至少翻一倍。”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张老板三人，心里有了数。
这几个人，表面上是来澳门赌钱的，但背后多半都有生意上的诉求。
赌钱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通过霍伯的关系网，在澳门或香港打通一些渠道，甚至把一部分资产洗出去。
他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张老板，李老板，刘老板，三位在澳门玩得开心。”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阿东。”
“他在金利厅挂着‘北方客务总监’的名头，专门负责接待大陆来的朋友。”
张老板眼睛一亮：“王老板，这话当真？那以后我来澳门，就找阿东兄弟了。”
“当然当真。”
王野放下茶杯，“以后三位在澳门的一切安排，阿东全权负责。”
“吃住行、赌厅、贵宾房，一条龙服务。”
“有什么特殊需求，也可以跟阿东说，他解决不了的，我来解决。”
李老板和刘老板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老板端起茶杯，跟王野碰了一下：“王老板，爽快人。”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王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几个人现在只是客气，真正要让他们信任，还得靠时间和实力。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慢慢来。
王野心里清楚，霍伯介绍的那三位老板，是霍伯的客人，是霍伯的人脉。
人家给面子，叫一声王老板，那是看在霍伯和崩牙驹的份上。
但这份关系，跟他王野没有太深的牵连。
人家赌完，拍拍屁股回上海、回浙江、回广东，下次来澳门，找的还是霍伯。
他要想在金利厅真正扎下根，得有自己的客人。
从新葡京出来，王野坐在平治后座，闭着眼想了一路。
滨城和奉天，有的是有钱人。
做工程的、搞贸易的、开矿的、倒腾批文的，手里攥着大把现金，一到年节就往澳门跑。
以前他们来澳门，要么自己找门路，要么被香港那边的中介拉去别的贵宾厅，输赢都跟王野没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金利厅有他三成抽水，他拉来的客人，输赢都跟他有关。
与其让那些豪客的钱流进别人的口袋，不如让他们把钱玩在自己的厅里。
回到酒店，王野给滨城打了个电话。
“喂，老赵吗？我王野。”
“你帮我整理一份名单，滨城和奉天那边，经常去澳门玩的人，身家千万以上的，都列出来。”
“不用太详细，名字、做什么生意的、大概什么身家就行。”
老赵是远洋集团的一个副总，平时负责对外联络，人脉广，消息灵通。
他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王总，您要这个干什么？”
“我在澳门结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刚刚搞了一个贵宾厅，想拉点客人过来。”
王野没有说实话，“你整理好名单，发给我。”
“好嘞，明天给您。”
挂了电话，王野又想了想，拨通了曹二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