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举起茶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天，我让阿东带你去金利厅，先把筹码换了。”
“资金的事，我安排人对接。”
张老板端起酒杯，跟王野碰了一下：“王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王野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张老板这种人在国内混了十几年，手里的钱多多少少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
帮他把钱转出去，自己赚了手续费，金利厅赚了流水，张老板也了了一桩心事。
三赢的局面，何乐不为。
饭局结束，王野送走张老板，回到酒店。
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是曹二勇。
“老王，好消息。”
“奉天这边有个做煤炭的老板，姓孙，身家好几个亿，每年都去澳门玩，输赢都是上千万。”
“我跟他说了金利厅的事，他挺感兴趣，说过两天就去澳门，让你安排。”
“好，让他来。到了直接找阿东。”
“行，那我跟他说。对了老王，那个十个点的事……”
“放心，一分不少。”
“嘿嘿，那就好。老王，你这人办事，靠谱。”
挂了电话，王野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张老板两千万美金的手续费，十个点就是两百万美金。
孙老板来了，光他一个人，在金利厅一年的流水可能就是几千万港币。
再加上滨城、奉天、香港、深圳几条线同时铺开，用不了多久，金利厅的流水就能翻几十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澳门的夜景。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赌场的招牌像一只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座不夜城。
王野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团烟雾。
“钱这东西，真是越赚越多。”
他低声说，“多到让人睡不着觉。”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德胜吗？我王野。马尼拉那边，盘口怎么样？”
“王总，一切正常。泰超和K联赛的盘口都稳住了，水位浮动正常。”
“好。盯紧点，有异常随时报告。”
“明白。”
就在王野待在澳门的半个月后，他的电话响了。
这次是远洋集团那边打来的，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王总，出事了。”
“咱们机械厂这个月的订单比上个月少了四成，外贸单几乎全停了。”
“东南亚那边几个老客户，全都取消了订单，说是资金周转不开。”
“国内这边也不乐观，几个大客户都在压价，有的甚至直接砍单。”
王野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半个月。”
“之前还没这么明显，但最近几天，情况突然恶化。”
“我打听了一下，不光咱们，市里好几家做外贸的厂子都这样。”
“有的比咱们还惨，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王野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
东南亚金融危机的事，他不是没听说过。
泰铢贬值、印尼盾暴跌、马来西亚林吉特跳水，这些新闻他一直在关注。
但他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快传导到国内，连滨城的机械厂都受到了波及。
“老赵，你听我说。”
王野的声音沉稳下来，“第一，机械厂那边，所有非必要的支出全部砍掉。”
“新订单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压缩成本，尽量少垫资。”
“第二，工人工资按时发，不能拖欠，但加班费、奖金这些，暂时停掉。”
“第三，原材料采购，只买够用三个月的量，多的不囤。”
“第四，你帮我盯紧市里其他厂子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王总，还有一件事。奉天那边，咱们的仓储物流中心正在施工，资金链会不会受影响？”
王野想了想：“施工不能停，那是咱们的根基。”
“但跟施工方谈一下，工程款分期支付，能拖就拖，别一次性给那么多。”
“另外，你让财务把集团所有的现金流都梳理一遍，做一个报表给我，我要知道咱们手里还有多少活钱。”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王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团烟雾。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东南亚金融危机，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
泰铢已经崩了，印尼盾还在跌，马来西亚和菲律宾也好不到哪去。
这场风暴，至少还要持续几个月，甚至更久。
马尼拉那边的盘口，虽然主要做的是本地联赛和东南亚盘口，但经济一垮，赌客的钱袋子缩水，下注量肯定也会跟着降。
澳门这边，虽然主要客源是大陆老板，但那些做外贸、做出口的老板，生意受了影响，来赌场挥霍的兴致也会大打折扣。
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先拨给刘德胜。
“德胜，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王总。泰铢崩了，印尼盾也快撑不住了。咱们的盘口，这几天下注量明显降了，大概少了三成。”
“意料之中。”
“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盘口那边，能收就收，不能收的，暂时停掉。咱们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
“明白。王总，那泰国和韩国那边的联赛盘口呢？”
“先停掉。等局势稳定了再开。”
“好。”
挂了电话，王野又拨给张彪。
“彪子，马尼拉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老王，这边不太平。比索跌得厉害，物价飞涨，街上已经开始乱了。咱们的场子，生意比之前差了不少。不过地盘倒是稳的，没人敢动咱们。”
“好。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马尼拉那边所有扩张计划全部暂停。你让黑子盯紧点，这种时候，最容易有人趁乱搞事。谁要是不长眼，不用问，直接处理。”
“明白。老王，你放心，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挂了电话，王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东南亚金融危机，来得比他预想的要猛。
马尼拉的盘口、澳门的贵宾厅、滨城的机械厂，三条线同时受到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