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王野笑了笑，“香港是中国的香港，港府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
“国际炒家想靠金融手段吃掉香港，那是打错了算盘。”
“国家不会允许香港的金融体系崩溃，所以港府一定会出手。”
“我只是提前判断到了这一点，跟着下了注而已。”
李泽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王总说得有道理。”
“香港的未来，确实离不开大陆的支持。”
“以后有机会，我们多交流。”
“好。”
王野举起酒杯，“李公子，以后多关照。”
酒会进行到一半，王野已经和四大家族的代表都交换了名片。
虽然这些顶级富豪未必真的把他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但至少，他已经成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对于他来说，这就够了。
香港这个地方，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和圈子。
有了今晚这层关系，以后他在香港做事，会方便很多。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赖辉煌把王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王总，感觉怎么样？”
“不错。”
王野点了点头，“赖总，这次多谢你了。”
“谢什么。”
赖辉煌摆了摆手，“咱们是合作伙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过王总，我得提醒你一句。”
“霍家、李家、郑家、郭家，这四家在香港盘根错节几十年，每一个都是老狐狸。”
“你跟他们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野笑了笑：“赖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了，赖总，我打算在香港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做跨境贸易和金融投资。”
“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赖辉煌眼睛一亮：“王总，你这是要长期在香港发展？”
“有这个打算。”
王野点了点头，“大陆市场在崛起，香港是桥头堡，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好！”
赖辉煌一拍大腿，“王总，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参一股，两成，你看怎么样？”
“行。”
王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1998年2月，春节刚过，香港中环的写字楼里还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恭喜发财”的横幅。
王野的“远洋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办公地点就选在之前那间金融作战室所在的写字楼，只是从二十层搬到了三十八层，面积从两百平米扩大到整整一层。
赖辉煌说到做到，两成股份的资金三天内就打到了公司账上。
何志远也从大陆调来了六个精干的财务和风控人员，加上在香港本地招的四个操盘手和两个法务，团队初具规模。
开业那天，赖辉煌送来了一只半人高的金貔貅，摆在公司前台，寓意招财进宝。
霍震霆派人送来一对青花瓷瓶，李泽钜则让秘书送来一个花篮，卡片上写着“开业大吉，合作共赢”。
王野看着前台那尊金貔貅和墙上的青花瓷瓶，心里清楚，这些不是冲着他王野的面子，而是冲着“远洋国际”这个新牌子的潜力。
“王总，开业第一天，就有不少人打电话来约饭局。”
何志远拿着一份名单走进办公室，“霍家那边约你周五去深水湾的宅子吃饭，李家那边约了下周二，郑家和郭家也都递了话，说想找时间聊聊。”
王野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先答应霍家的，其他的往后排。”
“明白。”
何志远记下，又递上一份文件，“另外，这是公司第一季度的投资计划草案，您过目一下。”
王野接过来，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全是港股和外汇？”
“志远，香港只是一个跳板，不是终点。”
“咱们的目标，是借着香港这个平台，把生意做到全世界去。”
何志远愣了一下：“王总的意思是？”
“东南亚。”
王野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东南亚的位置上，“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泰国、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全都遭受重创，货币贬值超过一半，股市崩盘，楼市腰斩，无数企业破产。”
“现在这些国家的资产，都处于历史最低位。”
“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
“咱们手里的资金，加上杠杆，足够在东南亚抄底一批优质资产。”
何志远倒吸一口凉气：“王总，东南亚那边局势不稳，政治风险也大，万一……”
“万一什么？”
王野转过身，目光平静，“万一亏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如果赌赢了，咱们就能在东南亚扎下根，建立起一张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商业网络。”
“这张网络，才是咱们未来十年最大的底牌。”
何志远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
“那香港这边……”
“香港这边，留一个精干的团队守着，继续做港股和外汇的短线操作。”
“你跟我去一趟泰国。”
“泰国？”
“对。”
王野点了点头，“泰国是这次金融风暴的重灾区，曼谷的房价跌了六成，股市跌了七成，泰铢兑美元从25:1贬到56:1。”
“现在去泰国，遍地都是黄金。”
“你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明白。”
何志远转身去安排。
王野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泰国曼谷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1998年的东南亚，确实是一片废墟。
但废墟之下，埋着的是无数被低估的宝藏。
他要在别人还在恐慌的时候，抢先一步，把这些宝藏挖出来。
两天后，曼谷。
王野和何志远走出曼谷廊曼国际机场，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看就是当地的地头蛇。
“王总！”
那男人看到王野，立刻迎上来，双手合十行了个泰式礼，“我是阿财，赖总让我来接您的。”
“赖总说，您来曼谷，一切由我安排。”
王野点了点头：“阿财，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阿财殷勤地拉开车门，“王总，您这次来曼谷，是考察项目还是……”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带我去看看曼谷的房地产市场。”
“房地产市场？”
阿财愣了一下，“王总，现在曼谷的房价跌得厉害，好多楼盘都烂尾了，您这时候来看房……”
“跌得厉害，才有机会。”
王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走吧，先带我去市中心转转。”
奔驰车缓缓驶出机场，汇入曼谷的车流。
王野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曼谷的街头，依然繁华，但繁华之下，掩不住一种萧索的气息。
路边不少商铺贴着“出租”或“转让”的告示，有些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还挂着“银行拍卖”的横幅。
1997年的金融风暴，把泰国经济打入了谷底。
无数企业倒闭，无数人失业，无数家庭一夜之间从富裕变成赤贫。
但王野的目光，却落在那些被拍卖的写字楼和烂尾楼上。
在他眼里，这些不是废墟。
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