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
五星红旗在澳门文化中心花园馆冉冉升起，濠江两岸烟花璀璨，举国欢腾。
王野站在金利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电视里直播的交接仪式，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
澳门回归了，他悬了大半年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回归之前，他担心局势动荡，担心社团势力反扑，担心何先生那边变卦。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回归之后，澳门的社会秩序非但没有乱，反而比回归前更加稳定。
警方加大了对社团势力的打击力度，那些曾经在澳门街头横行霸道的帮派分子，要么被抓，要么跑路，要么转行做正经生意。
王野的三间贵宾厅，在回归后的第一个月，流水不降反升。
原因很简单。
回归之后，内地游客来澳门更加方便了，那些以前担心澳门治安的富商老板，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来澳门消费。
而王野手里握着滨城、奉天、香港、深圳几条线的客源，源源不断地往金利厅输送客户。
阿东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王总，这个月三个厅的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两成。”
“北方过来的客人明显多了，有几个老板还带了朋友过来，说是在这边玩得放心。”
“好。”
王野点了点头，“继续稳住，不要松懈。”
“回归之后，澳门博彩业会迎来一个爆发期，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明白。”
阿东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王野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澳门的新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澳门稳了，接下来，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海外。
马尼拉的盘口、曼谷的物业、芭提雅的夜场，这些产业虽然都在运转，但还需要进一步扩张。
尤其是东南亚，金融危机过后，资产价格处于历史低位，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王总，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远洋国际投资公司的财务总监，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什么事？”
“赖总……赖辉煌，跑了。”
王野愣了一下：“跑了？什么意思？”
“就是……人不见了。”
财务总监的声音有些发颤，“今天上午，我们联系赖总，发现他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后来我们派人去他香港的办公室和住处，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连办公室里的电脑和文件都被搬走了。”
“我们打听了一下，他名下的几家公司，昨天开始就在大规模转移资产。”
“现在，听说厦门那边有人在查他，他已经不知去向。”
王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赖辉煌跑了。
这个跟他合作了多年，一起在香港金融市场上并肩作战，一起在东南亚抄底资产，在俄罗斯走私的伙伴突然之间，跑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平静下来：“你确定消息属实？”
“确定。”
财务总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王总，现在香港那边已经炸锅了，好几个跟他有合作的公司都在找他。”
“咱们跟他还有不少合作项目，资金往来也不少，怎么办？”
王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动。
赖辉煌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道上的大人物的后台不行了。
意味着跟赖辉煌合作的那些项目，可能全部要打水漂。
意味着跟他有资金往来的公司，可能都要被牵连。
中俄进出口公司，那是他跟赖辉煌合作最深的一个项目。
表面上，这是一家做中俄贸易的正规公司，但实际上，这里面有大量的灰色操作。
偷税漏税、走私、地下钱庄，什么都有。
赖辉煌跑路，这些事一旦被查出来，他王野就是第一个被牵连的人。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拨通了何志远的号码。
“志远，赖辉煌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何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王野的声音低沉，“你现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带人去中俄进出口公司，把所有的账目全部封存，一份都不能少。”
“然后，把公司过去三年的账目，全部重新做一遍。”
“怎么做？”
何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王总，那些账目里面，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重新做的话……”
“我知道。”
王野打断他，“所以才要重新做。”
“把所有涉及赖辉煌的账目，全部单独列出来，能抹掉的痕迹全部抹掉，能转移的责任全部转移。”
“咱们跟赖辉煌的合作，必须切割得干干净净。”
“明白。”
何志远应了一声，“我马上带人去办。”
“还有。”
王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你让人查一下，赖辉煌名下的那些公司，跟咱们还有多少资金往来。”
“全部列出来，一分都不能漏。”
“我要知道，他跑路之后，咱们会损失多少。”
“好，我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王野一直待在澳门，没有回香港，也没有回滨城。
他让何志远全权处理中俄进出口公司的账目问题，自己则留在澳门，密切关注香港那边的动静。
消息一天比一天糟糕。
赖辉煌跑路的消息，很快在商界传开。
而何志远连夜带人进驻中俄进出口公司，把所有的账目全部封存。
然后，他们用了整整三天三夜，把过去三年的账目重新做了一遍。
所有涉及赖辉煌的账目，全部单独列出来。
所有可能暴露灰色操作的痕迹，全部抹掉。
所有可能被追责的环节，全部转移。
何志远打电话来汇报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王总，账目重新做完了。”
“咱们跟赖辉煌的合作，已经切割得干干净净。”
“能抹掉的痕迹，全部抹掉了。”
“能转移的责任，全部转移了。”
“现在，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王野松了一口气：“好，辛苦了。”
“还有，赖辉煌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有。”
何志远的声音压低了，“我听说他好像飞加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