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拨，滨城本地这批亡命弟兄，分两路。”
“一部分由你带队送去泰国曼谷、芭提雅。”
“咱们在芭提雅手握好几间夜总会酒吧，曼谷也收购了大批写字楼物业。”
“这些人不用抛头露面当大堂安保，安排做内部暗保，看管仓库、物业据点，负责处理当地一些不方便交给本地泰国人的麻烦。”
“剩下另外一部分，直接送去马尼拉，归张彪、黑子统辖，编入那边的外围护卫力量，守码头仓储、仓库据点。”
“记住，谢尔盖那支雇佣兵小队是独立底牌，不要让这批国内过去的旧弟兄和雇佣兵深度混杂，两边分开驻地，避免互相牵扯。”
顺子停下笔，抬头看向王野：“全部送走？一个不留？”
“手上背负命案、身上有未了结刑事案件的，一个不留。”
王野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只有那些没有沾过人命，只是混场子、打杂的底层小弟，可以筛选一部分留下来，转入集团安保部，做正规的厂区、物流园保安，彻底脱离过去打打杀杀的日子。”
“还有几条铁律，你记牢，执行的时候，一条都不能破。”
王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凝重。
“第一，全部分批转移，绝不搞大批量集体出走。”
“三五个人为一组，拆分路线，走不同的出境通道。”
“不要集中同一批人同一天离境，太扎眼，容易引起边防、公安的注意。”
“第二，安家费、安置资金，全部走香港离岸私人账户划转，不走国内公司对公账目。”
“每个人的安家费，提前谈妥。”
“愿意留在海外干活的，按月发放薪水；打算拿钱自己闯荡的，一次性结清，只要他们不回来，我们就不多管。”
“第三，反复跟所有人把丑话说透。”
“出去之后，不准私自偷偷回国探亲，哪怕家里亲人重病，也必须先上报，得到我的许可，安排稳妥的渠道，才能短暂回来。”
“私自偷渡回国，一旦出事，我不会再出手捞人。”
“第四，严令，无论泰国、马尼拉、俄罗斯，严禁这批人踏足澳门半步。”
“哪怕是旅游、看热闹都不行。”
“澳门贵宾厅是我们重要的现金流，回归之后扫黑力度极强，一旦这帮有案底的人出现在濠江，被警方排查出来，会把我们整个澳门布局全部引爆。”
“第五，送走之前，安抚到位。”
“都是老兄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王野翻脸无情。”
“讲清楚不是赶他们去死，是国内大环境变了，留下来大家都要完蛋，海外给他们安身立命的出路。”
“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不愁吃穿；要是到了海外还肆意妄为，惹出天大祸事，那我也不会再护着。”
顺子把一条条要求全部记在本子上，笔尖飞快。
“我明白了王哥。”
“漠河那批，联系维克多对接出境。”
“滨城这边我亲自带队，分批次送泰国，再分流一部分去马尼拉。”
“全程我盯着，分批走，不搞大动静，澳门绝对不让他们靠近。”
“但是……有几个人，性子烈，在国内扎根多年，未必愿意背井离乡跑到国外去。”
顺子抬眼，说出心里的顾虑，“万一有人不肯走，闹起事来怎么办？”
王野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晓之以理，厚待给钱。”
“把利害掰开揉碎跟他讲明白：留在国内，早晚被旧案反噬，牢狱之灾躲不掉，甚至丢性命；出去，有钱，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好言劝说之后，还是执意不肯离开国内的。”
“那就一次性给到一笔足够丰厚的遣散费，但必须答应，从此以后彻底跟我们切断一切联系，不许再打着我的旗号做事，不许掺和任何和远洋集团相关的事情。”
“一旦发现他在外边惹事、泄露旧日秘密，立刻安排人处理。”
“不能留隐患。”
顺子重重点头：“懂了。”
“这件事，越快推进越好，但不能急躁冒进。”
王野掐灭手里的烟头，“先从漠河那边开始动，漠河距离边境近，方便往俄罗斯输送。”
“漠河这边全部安置妥当之后，再动手处理滨城的人。”
“中俄进出口公司，国内主体保留下来，完完全全转做正经贸易，进出口机械设备、矿产物资，干干净净做生意。”
“以前那些靠亡命徒掩护的灰色走私业务，全部关停，一刀切断。”
“公司只留下清白背景的管理人员和业务员，旧人全部剥离出去。”
“何志远那边，只知道我们要优化人员，淘汰一批老员工。至于背后的命案、出境安置这些内情，不要跟他讲，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明白。”
顺子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梳理名单，划分去向，先联系维克多打通漠河出境的渠道，一周之内启动第一批人员转移。”
顺子转身准备出门，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王哥，这批弟兄跟着咱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么送走，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王野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漫天飞雪，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王野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这群人拿命拼出来的家底。”
“可江湖路走到头，总得要上岸。”
“我不想有朝一日，旧的血债，把所有人，连同家人，一起拖进万丈深渊。”
“送他们出去，不是抛弃，是给大家留一条活路。”
“去吧，小心行事，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嗯。”
顺子推门离开，书房重新归于安静。
窗外大雪依旧，覆盖住滨城的街巷，仿佛想要掩埋过往所有的恩怨与血光。
王野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他要把沾满江湖血腥的旧时代，彻底隔绝在国境线之外。
接下来数日，整个行动在悄无声息当中运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