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wemade总部大楼的时候，首尔的天空已经放晴了。
阳光洒在江南区的街道上，路边的樱花刚刚开始绽放，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周明远跟在王野身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王总，您刚才那三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一百五十万砍到一百二十万，还拿到了优先续约权和新游戏优先代理权，这个条件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韩国人开价高，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懂行。”
王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但你只要把账算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冤大头，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明天去见NcSoft，你重点看《天堂》的技术架构和运营数据，跟《传奇3》做个对比。”
“如果《天堂》的条件更合适，我们也不是非选wemade不可。”
“明白。”
车子驶入首尔的车流中，王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传奇3》的代理权基本谈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签合同、安排技术对接、筹备上线。
但代理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想要的，是在游戏这个行业里，扎下自己的根。
而这根，得从代理开始，慢慢长成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NcSoft总部。
NcSoft的总部大楼在首尔瑞草区，比wemade的楼更高更气派，大堂里挂着《天堂》的大幅海报，画面上是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角色骑着一匹白马，背后是宏伟的城堡和蓝天白云。
接待他们的是NcSoft海外事业部的本部长，姓李，四十多岁，英语比wemade那位金课长流利得多，态度也更职业化，握手、递名片、引路、介绍，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
会议室的规格也比wemade高，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名牌、矿泉水、笔记本和笔，投影设备是最新的型号，演示ppt做得精致得像杂志。
李本部长先致辞，内容和wemade那边大同小异，无非是重视中国市场、期待合作共赢之类的场面话。
王野听着，面带微笑，但心里在对比两家公司的风格。
wemade那边，朴社长亲自出席，开发团队负责人和技术骨干都在场，演示虽然粗糙，但能感觉到技术团队的底气。
NcSoft这边，李本部长一个人主讲，ppt做得漂亮，但开发团队的人一个都没露面。
演示开始，李本部长亲自翻页，一张张介绍《天堂》的画面、玩法、系统。
画面确实比《传奇3》精致，角色造型更细腻，场景光影更丰富，战斗特效也更华丽。
玩法方面，《天堂》的血盟系统、攻城战、变身系统，都比《传奇》系列更复杂，社交属性更强。
技术架构的介绍也很详细，服务器端采用分布式架构，支持大规模并发，有专门的防外挂和防私服机制，安全性和稳定性都有保障。
运营数据方面，NcSoft在ppt上放出了《天堂》在韩国和台湾地区的运营数据：韩国同时在线人数峰值超过十五万，台北地区超过五万，月营收折合人民币超过五千万。
周明远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在本子上画几个圈，标注重点。
演示结束后，李本部长看向王野，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王先生，《天堂》的品质和运营数据，您已经看到了。”
“这款游戏在韩国和台北地区的表现有目共睹，我们相信，在大陆市场同样能够取得成功。”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急着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目光落在李本部长脸上。
“李本部长，《天堂》确实是一款好游戏。”
他缓缓开口，“但好游戏不等于好生意。我想问几个问题。”
“王先生请说。”
“第一，授权金两百五十万美元，这个价格比wemade的《传奇3》高出一百万。”
“多出来的这一百万，对应的是什么？”
“是更好的画面？”
“更成熟的系统？”
“还是更高的营收预期？”
李本部长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王野会直接拿wemade做对比。
“王先生，《天堂》的品质和运营数据都在这里摆着，我想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斟酌着措辞，“而且，我们在台北地区的成功经验，对大陆市场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同样的文化背景，同样的玩家偏好，我们有信心在大陆市场复制台北地区的成功。”
“台北地区是台北地区，大陆是大陆。”
王野语气不变，“大陆市场比台北地区大几十倍，玩家结构、消费习惯、竞争环境都不一样。”
“盛大靠《传奇2》先走了一步，已经占据了先机。”
“我们如果代理《天堂》，要面对的不只是市场风险，还有盛大的竞争压力。”
“这种情况下，两百五十万美元的授权金，加上四六开的分成比例，风险太大了。”
李本部长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自信收敛了几分。
“王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授权金两百万，分成比例三七开，我们拿七成。”
王野伸出两根手指，“另外，技术支持方面，你们需要派一个至少五人的技术团队到中国常驻一年，帮助我们完成服务器架设、版本更新和运营维护。”
“一年之后，转为远程支持。”
“还有，如果合作顺利，第二年续约时，授权金涨幅不超过百分之十五，且远洋网络有权优先代理NcSoft未来新游戏的中国大陆运营权。”
李本部长听完，和金课长低声用韩语交流了几句。
“王先生，授权金两百万，我们可以考虑。”
他转回头来，“但分成比例三七开，这个差距太大了。我们最多可以让到四六开，NcSoft拿四成，你们拿六成。”
“至于技术团队常驻一年，这个成本很高，我们需要再商量。”
“四六开不行。”
王野摇了摇头，“李本部长，我给您算一笔账。”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授权金两百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一千六百多万。”
“服务器、带宽、市场推广、渠道铺设，第一年至少还要投入两千万。”
“加起来，前期投入就是三千六百万。”
“如果分成比例是四六开，我们拿六成，按照《天堂》在台北地区的营收水平折算，第一年在大陆市场的流水乐观估计在一个亿左右。”
“六成就是六千万，扣掉三千六百万的前期投入，毛利只有两千四百万。”
“再扣掉人员工资、办公成本、税费，净利不到一千万。”
“一千万的净利，对应三千六百万的前期投入，这个回报率，不值得我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