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有的八家赌场规模都不大，但牌照是现成的，省去了跟道厅纠缠的时间和成本。
而且关西观光现在日子不好过，如果价格合适，未必不肯卖。
“关西观光在济州的两家赌场，具体什么情况？”
“一家在济州市，一家在西归浦，都是酒店附属赌场，规模不大，但牌照是外国人专用赌场牌照，合法合规。”
“我查了一下，两家赌场去年都是亏损，今年上半年也没好转。”
“关西观光总部那边据说已经在考虑剥离海外资产，济州这两家赌场很可能被列入出售名单。”
王野心里有数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对朴东勋说：“关西观光在济州的两家赌场，你能帮我约到人吗？”
“王先生，关西观光那边……不太好打交道。”
朴东勋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他们总部在大阪，济州这边只有一个经理，叫田中，五十多岁，日本人，做事很谨慎。”
“而且他们背后据说有山口组的关系，一般人不敢碰。”
“我不碰他们的人，我只谈生意。”
王野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帮我约一下，就说有一个中国来的投资人，对他们在济州的两家赌场有兴趣。”
“不谈别的，只谈买卖。”
朴东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但王先生，我得提前跟您说，田中这个人疑心很重，如果他知道您是内地来的，可能会多想。”
“那就别让他知道。”
王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就说我是香港来的投资商，做酒店和旅游生意的。”
“济州这边要搞国际自由都市，香港那边不少资本都在看机会。”
朴东勋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三天后，济州市一家日式料亭的包间里。
朴东勋提前到了，坐在榻榻米上翻着菜单，心里有些打鼓。
他做了这么多年掮客，跟日本人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但关西观光这种背后有黑道影子的会社，他向来是能避就避。
这次王野点名要见，他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安排。
包间的木门被拉开，一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走了进来。
田中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已经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目光却出奇地锐利，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最后落在朴东勋身上。
“朴先生。”
田中微微点头，用的是日语，语气平淡。
“田中先生，这位是王先生，香港来的投资商。”
朴东勋用日语介绍，又转向王野，“王先生，这位是关西观光济州事务所的田中经理。”
王野站起身，伸出手，用中文说了一句：“田中先生，幸会。”
旁边的翻译立刻把话译过去。
田中打量了王野两秒，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力度不轻不重，一触即松。
三人落座，朴东勋招呼服务员上菜。
清酒、刺身、烤鱼，一道道摆上来，包间里飘着淡淡的酱香。
田中话不多，夹了一筷子刺身，慢慢嚼着，目光时不时落在王野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王野也不急，端起清酒抿了一口，跟朴东勋聊了几句济州的天气和旅游行情，气氛不冷不热。
直到酒过三巡，田中才放下筷子，用日语问了一句：“王先生，朴先生说您对我们的赌场有兴趣。”
“我想先问一句，您是从哪里知道关西观光在济州有赌场的？”
翻译把话译过来，王野放下酒杯，看着田中：“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难打听。”
“济州八家外国人专用赌场，关西观光占了两家，牌照是合法的，位置也不错。”
“我既然想在济州投资，自然要先摸清楚底细。”
田中没有接话，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目光微微闪动。
王野继续说：“我直说吧。”
“关西观光在济州的两家赌场，去年亏损，今年上半年也没好转。”
“日本游客少了，你们总部的压力不小。”
“与其硬撑着，不如找个合适的合作方，把包袱甩掉，换一笔现金回去。”
田中放下酒杯，语气不温不火：“王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但关西观光在济州的赌场，牌照是合法的，运营是正常的。”
“亏损只是暂时的，等济州国际自由都市的政策落地，游客会回来的。”
“等政策落地，还要多久？”
王野看着他，“道厅那边五亿美元的门槛摆着，新的度假村项目至少三年才能起来。”
“这三年，你们两家赌场继续亏，总部那边的股东能忍多久？”
田中的眼神微微一凝。
王野这话戳到了痛处。
关西观光在济州的两家赌场确实在亏，而且亏得不少。
大阪总部那边已经有人在提剥离海外资产的事，田中这次来济州，本来就是带着“看情况”的任务来的。
“王先生，您说您是香港来的投资商。”
但他没有立刻松口，而是换了个话题：“我想知道，您背后是哪家资本？在博彩行业有什么经验？”
“香港远洋国际投资。”
王野说得不紧不慢，“博彩这块，我在澳门有三间贵宾厅，做了快四年了。”
“内地客源、港澳客源，都有渠道。”
田中听到“澳门”和“贵宾厅”两个词，目光明显变了一下。
他盯着王野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澳门贵宾厅的生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在澳门有三间厅，那实力和背景都不简单。
“澳门三间贵宾厅。”
田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哪三间？”
“葡京金利厅，还有旁边两间。”
王野没有隐瞒，“何先生那边的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
田中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沉默了几秒，端起清酒一口喝干，放下杯子，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王先生，如果您真有澳门的关系，那我们可以往下谈。”
“但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关西观光在济州的赌场，就算要卖，也不会卖给一个我们不了解的人。”
“牌照的转让，需要总部批准，也需要道厅备案。”
“流程很长，变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