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萨尔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两百万，我接。”
“明天晚上，还是这间包厢。”
王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王子殿下，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费萨尔放下酒杯，站起身，带着随从先行离开了包厢。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金永泰才缓缓开口，用英语说了一句：“王先生，费萨尔王子这个人，输不起。”
“我知道。”
王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场的球场上，“但他也赢不够。”
金永泰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王先生看得透彻。”
“金会长在济州岛的生意做得大，看人比我准。”
王野转过头，看着金永泰，“济州那两家赌场，我刚接手，以后还要请金会长多关照。”
金永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王先生客气了。济州岛的事，我也就是个做旅行社的，赌场那摊子，我不太懂。”
“金会长谦虚了。”
王野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金永泰在试探他。
文家父子刚死，他就接手了关西观光的赌场，这件事在济州岛黑白两道都传得沸沸扬扬。
金永泰是济州岛旅游界的头面人物，跟汉拿会、道厅都有关系，不可能不知道这背后的蹊跷。
但金永泰没有追问，王野也没有解释。
两人心照不宣地聊了几句济州岛的旅游行情，金永泰便起身告辞了。
包厢里只剩下王野、陈永发和中村三个人。
陈永发端着香槟走过来，在王野身边坐下，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低声说：“王先生，刚才那一手漂亮。”
“陈先生指的是哪一手？”
“押塞内加尔受让。”
陈永发笑了笑，“费萨尔这个人，赌球从来只押大热门，赔率低也认。”
“你押受让，等于逼他接一个他不熟悉的盘口。”
“陈先生对费萨尔很了解？”
“打过几次交道。”
陈永发放下香槟，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王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
“费萨尔王子这个人，在中东和欧洲的盘口很大，但他有个毛病，输急了会加注。”
“明天如果赢他两百万，后天他就敢押五百万。”
“那陈先生觉得，我应该接吗？”
“看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陈永发看着王野，“如果只是赌球，输赢几百万，对你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王野端起酒杯，没有接话。
陈永发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费萨尔是沙特王子，手里握着石油美元的通道。
如果能在中东打开一条路，王野的海外版图就能从东南亚延伸到中东。
但要让费萨尔心甘情愿地帮忙，光靠赌球赢他的钱是不够的。
况且自从赖辉煌跑路加拿大后，他已经不做石油生意，自然不需要在乎沙特王子的身份，毕竟在沙特王子身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人了。
他不可能给每一个王子面子。
还不如趁着世界杯机会，狠狠的从费萨尔身上搞个几千万美刀实在。
反正他在中东没产业，不怕得罪人。
“陈先生，你在东南亚的盘口做得大，有没有兴趣跟我的盘口对接一下？”
王野换了个话题。
陈永发端着香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王先生想在东南亚铺盘口？”
“马尼拉那边我有现成的渠道，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的客源也在逐步铺开。”
王野的语气不紧不慢，“如果陈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你出客源，我出盘口，利润分成。”
陈永发沉吟了几秒：“王先生，这件事不急。世界杯期间，大家先看球，等小组赛踢完，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
“好。”
王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中村坐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忽然开口，用日语说了一句。
旁边的翻译立刻译过来：“中村先生说，他在东京有几家酒店，如果王先生以后去日本，可以住他的酒店。”
王野看向中村，用中文回了一句：“多谢中村先生，以后去东京，一定登门拜访。”
中村微微点头，端起清酒，朝王野举了举。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首尔的街道上，红色的浪潮还没有完全散去。
光化门广场上的巨型屏幕已经关了，但仍有零星的球迷在街头唱着歌，挥舞着太极旗。
王野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德胜的号码。
“德胜，明天法国对塞内加尔的盘口，你那边开了没有？”
“开了，王总。法国让一球半，水位很低。塞内加尔受让一球半，赔率1赔2.8。”
“好。你帮我盯着，如果塞内加尔赢了，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王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
世界杯的第二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6月1日，首尔，傍晚。
法国对塞内加尔的比赛在首尔世界杯体育场举行。
王野到包厢的时候，费萨尔已经坐在里面了。
费萨尔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阿拉伯长袍，头巾也换成了纯白色，手指上那三枚宝石戒指在包厢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
王野扫了一眼，认出了那个白人的来路。
伦敦一家体育数据公司的分析师，专门给费萨尔这种豪客提供赛前盘口分析和实时数据支持。
费萨尔看到王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直接开口：“王先生，两百万，塞内加尔受让一球半。盘口没变吧？”
“没变。”
王野在对面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
陈永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中村也在，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清酒和几碟小菜，安静得像一尊佛像。
金永泰今天没来，说是济州岛那边有公务要处理。
球场上，法国队和塞内加尔队的球员已经列队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