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勋跟崔明淑聊起了济州岛的旅游规划，朴正洙跟商工会议所会长低声说着什么，金大中则被几个银行行长围在中间，讨论着最近的信贷政策。
王野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场面，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王总，五百万已经全部送出去了。”
“嗯。”
“有几个没直接收现金，但收了会员卡和住宿券，折下来也差不多。”
“收到就好。”
王野抿了一口香槟，“收得越多，以后越好办事。”
阿东犹豫了一下，又问：“吴警正还在那边站着，一直没走。”
王野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穿深色夹克的身影。
吴警正手里还端着那杯矿泉水，目光依然落在王野身上。
王野想了想，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吴警正。”
他站在吴警正面前，语气平和，“今晚是私人酒会，吴警正能来，我很荣幸。”
吴警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开口用生硬的中文说：“王先生，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也好。”
王野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吴警正如果对远洋在济州的项目有兴趣，改天我请吴警正喝茶，详细聊聊。”
吴警正没有接话，也没有举杯。
他只是看了王野一眼，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王野站在原地，看着吴警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
阿东走过来，低声说：“王总，这个人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的人，才有意思。”
王野把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走回宴会厅。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
金泰勋是第一个告辞的，朴正洙、金大中、崔明淑等人也陆续离开。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跟王野握了手，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松弛了不少。
朴东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王野正坐在靠窗的一张空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王先生，今晚很成功。”
朴东勋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金知事走的时候，跟他的秘书说了一句话，我听见了。”
“什么话？”
“他说，‘这个王野，比文在赫会做人。’”
王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没有说话。
比文在赫会做人。
这句话，值五百万美金。
不，值更多。
文在赫花了三十年才在济州岛站稳脚跟，靠的是恩威并施，靠的是黑白通吃。
王野只花了一场酒会，五百万美金，就让济州岛白道上所有的头面人物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这笔钱，从费萨尔身上赢来的，花起来本来就不心疼。
但花出去之后，换回来的东西，远比五百万美金值钱。
“朴先生。”
“王先生。”
“接下来，该跟道厅谈那块地的事了。你帮我约金知事的秘书，下周三，我去道厅拜访。”
“好，我明天就去约。”
王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宴会厅。
王野签完济州岛度假村项目的那几份合同，已经是六月中旬的事。
道厅那边审批一路绿灯，金泰勋的秘书甚至专门打来电话，说金知事对远洋项目的规划很满意，希望下个月能安排一次实地考察。
王野在电话里客气地应下，心里却清楚，那五百万美金的酒会，已经在这条审批链上铺好了每一块砖。
从道厅出来，王野坐上朴东勋的车，掏出手机翻了几条新闻。
世界杯小组赛已经踢完，十六强出炉，韩国队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出线，国内舆论一片欢腾。
王野扫了几眼就合上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世界杯的盘口他一直在做，小组赛阶段韩国队那几场他都押了韩国赢，赚了一笔小钱，但真正让他上心的，是接下来的淘汰赛。
“朴先生，淘汰赛的盘口，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王先生，韩国队十六强的对手是意大利。”
朴东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意大利是夺冠热门，盘口开的是意大利让半球，水位很低。”
“韩国队呢？”
“韩国队受让半球，赔率1赔2.6。”
王野睁开眼，看着窗外济州岛的橘园从车窗外掠过，心里在盘算。
意大利是传统强队，防守反击的打法炉火纯青，韩国队虽然主场作战，但纸面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按常理，意大利赢面大。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首尔看球时，包厢里那些韩国商人聊起郑梦准时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郑梦准，现代集团创始人的儿子，韩国足协主席，国际足联副主席。
正是他一手推动了韩日世界杯的申办，也是他在国际足联内部运作，把韩国队分到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小组。
“朴先生，郑梦准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朴东勋沉默了几秒：“王先生，郑梦准在韩国的影响力，不只是足协主席那么简单。”
“他手里握着现代集团的部分资源，政界、商界、体育界都有很深的关系。”
“这次世界杯，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运作韩国队的一切。”
“包括裁判？”
朴东勋从后视镜里看了王野一眼，没有接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野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德胜的号码。
“德胜，韩国对意大利那场，你怎么看？”
“王总，这场球不好说。”
刘德胜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意大利实力强，但韩国队主场，裁判因素不好估量。”
“我们这边的盘口，大部分资金都押意大利，但韩国本土的投注量很大，压得盘口有点偏。”
“你帮我找几个专业分析师，把这场球的所有数据过一遍。”
“裁判背景、两队近期状态、伤停情况，尤其是裁判，查清楚是谁执法。”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王野没有急着下注。
他回到酒店，让阿东从澳门调了一批资料过来，全是关于韩国队小组赛三场比赛的裁判报告和争议判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