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王先生的一点心意，感谢济州道各界对远洋项目的支持，酒会那天当面详谈。”
王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酒会当天，傍晚六点半。
济州海边度假酒店的大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整个厅堂照得金碧辉煌。
厅内摆了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靠海一侧的落地窗前，临时搭了一个吧台，调酒师正在调制鸡尾酒，服务生端着香槟和红酒穿梭在宾客之间。
朴东勋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第一个到的是旅游局局长崔明淑。
她五十来岁，保养得体，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韩式改良旗袍，举止优雅。
朴东勋迎上去，低声寒暄了几句，引她到主桌旁边的位置坐下。
紧接着到的是税务署署长金大中。
他个子不高，戴着金边眼镜，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常年跟数字打交道的人特有的审慎。
跟崔明淑点了点头，在另一张桌旁坐下。
道厅经济通商局局长李承焕、济州商工会议所会长、观光协会会长，陆续到场。
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面带微笑，跟朴东勋握手寒暄，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了一圈宴会厅，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在确认什么。
七点整，道知事金泰勋到了。
他六十出头，身材中等，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失身份。
朴东勋迎上去，把他引到主位。
王野站在宴会厅靠海一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金泰勋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场的韩国官员都要随性几分。
金泰勋在主位落座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最后落在王野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野也点了点头，举起酒杯，隔空敬了一下。
七点半，宾客基本到齐。
朴东勋走到麦克风前，拍了拍话筒，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拨冗出席远洋博彩投资的答谢酒会。”
朴东勋用韩语致辞，声音沉稳，“下面，有请田野博彩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王野先生致辞。”
王野放下香槟，走到麦克风前。
他环视了一圈宴会厅里的宾客，目光在金泰勋、朴正洙、金大中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手里端着一杯矿泉水，目光一直在王野身上。
吴警正。
王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看他，转回头来，开口说话。
他用中文，朴东勋在旁边同步翻译。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赏光。”
“我是王野，澳门田野博彩投资的董事长。”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来济州岛？”
“济州岛有海，有橘园，有汉拿山，但这些都不是我来的理由。”
“我来的理由只有一个：济州岛要变天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金泰勋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朴正洙的目光微微闪动，金大中推了推眼镜，崔明淑脸上依然带着得体的微笑。
“济州岛要搞国际自由都市，要吸引外资，要建度假村，要开赌场。”
“这些事，道厅在做，在座的各位也在做。”
“但光靠道厅的规划，光靠政策文件，这些东西落不了地。”
“得有人来投资，得有人来建酒店，得有人来开赌场，得有人来把大陆的客人带过来。”
“我王野，就是来干这件事的。”
王野端起酒杯，朝金泰勋的方向举了举。
“金知事，济州道厅有政策，我有资金和客源。”
“我们两边合作，把济州岛的旅游和博彩做起来，道厅有政绩，我有生意，在座的各位，也都能分到一杯羹。”
金泰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端起茶杯，朝王野点了点头。
王野又看向朴正洙。
“朴厅长，济州岛的治安，以后还要靠警察厅多费心。”
“我这边两家赌场刚接手，人员复杂，客源也杂，少不了要麻烦警察厅的地方。”
朴正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手里的酒杯微微抬了一下。
王野再看向金大中。
“金署长，远洋在济州的项目，以后税务方面的事，还要请税务署多指导。”
金大中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动，算是回应。
王野最后看向崔明淑。
“崔局长，济州岛的旅游推广，以后远洋这边出人出力出钱，跟旅游局配合，把大陆客源引过来。”
崔明淑笑着端起酒杯，朝王野举了举。
致辞很短，不到五分钟。
但每一句话都点到了人，每一杯酒都敬到了位。
王野放下酒杯，走下台，朴东勋立刻迎上来，引着他挨桌敬酒。
第一桌是金泰勋。
王野走到金泰勋身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中文：“金知事，那块地的审批，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金泰勋端着茶杯，没有看王野，目光落在前方，用韩语低声回了一句：“王先生，道厅的政策是公开的，合规的项目，道厅自然会支持。”
“我明白。”
王野直起身，端起酒杯，跟金泰勋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第二桌是朴正洙。
王野敬了一杯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耳边低声提了一句：“朴厅长，金利厅那边给您留了一间包房，随时可以过去玩。”
朴正洙脸上没有表情，但酒杯抬了一下，抿了一口。
第三桌是金大中。
王野端着酒杯，在金大中身边坐下，聊了几句济州岛的税务政策，最后说了一句：“金署长，远洋在济州的账目，随时欢迎税务署来查。”
金大中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第四桌是崔明淑。
王野跟她聊了几句旅游推广的事，最后提了一句：“崔局长，下次去澳门，我让人全程安排。”
崔明淑笑着点头，端起酒杯，跟王野碰了一下。
一圈敬下来，宴会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
原本还有些矜持的官员们，几杯酒下肚之后，话也多了，笑声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