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长椅石面：“你该上课上课，该生活生活，照常过日子，一切照旧。”
“见到那几个人，该避让就避让，不要露出半点异样，不要挑衅，也不要露出期待报复的神情。”
“你越是如常，他们越不会起疑心。”
“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掺和，交给我们来处理。”
“等事情了结，我会联系你。”
白磊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积压许久的怨气总算看到了结的希望：“明白，我一定不露半点破绽。”
“对了。”
王野看着他，又叮嘱一句，“就算之后再也没人找你麻烦，也不要对外乱讲半句今天我们见面，更不要跟国内任何人提起我来过巴黎，包括电话跟你父亲通话，也只简单说局面趋于安稳，别的细节一概不要多提。”
“知道的人越少，大家越安全。”
白磊连忙点头：“我懂，王叔，我嘴严实，不会乱说话。”
“另外这是我个人手机号码，你记一下，你父亲事多人忙，再遇到了事情或者缺钱花，就直接跟你王叔说。”
王野想了想，把自己的名片也给了对方。
他巴结不上白部长，还巴结不上白公子？
白公子是白部长唯一儿子，自己这么上心，白部长知道了，还不懂投桃报李？
白部长随便一句话，也够自己的远洋集团大赚一笔了。
他需要这颗大树。
白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名字和号码，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牛仔裤内侧的暗袋里。
他抬头看了王野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王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宿舍吧，别在这儿待太久，免得被人注意到。”
白磊应了一声，拎起石凳上的书包，快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不少。
王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门里，才转身朝顺子走去。
“照片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谢尔盖那边应该已经收到。”
“走，回酒店。”
坐进出租车后座，王野掏出手机，拨通了谢尔盖的号码。
“照片收到了？”
“收到了，四个人，特征很清楚。”
谢尔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非洲裔，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其中两个体型偏壮，另外两个瘦一些。”
“穿的衣服上有学校社团的标志，应该是校内的学生组织。”
“多久能摸清楚他们的作息？”
“明天一天。”
“后天晚上之前，给你行动方案。”
“好，不急。”
王野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巴黎的街景上，“但有一点你记住，动手之前，先把他们背后有没有别的势力摸清楚。”
“校园霸凌和校外帮派是两回事，万一这四个人跟巴黎本地的黑帮有牵连，处理起来就得换一套方式。”
“明白。”
挂了电话，王野把手机收进口袋，闭上眼。
顺子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王哥，你觉得这四个人，是单纯的校园混混，还是背后有人？”
“不好说。”
王野没有睁眼，“巴黎这边的留学生圈子乱得很，黑人、阿拉伯人、东欧人，各有各的圈子，各有各的靠山。”
“这几个家伙敢明目张胆地敲诈一个中国留学生，要么是蠢，要么是觉得自己后台硬。”
“如果是蠢，好办，打一顿就老实了。”
“如果是有后台的，就得看看后台是什么成色。”
顺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第二天，谢尔盖那边按兵不动，只派了一个人去索邦大学附近转了一圈，确认了那四个黑人学生的基本活动轨迹。
第三天傍晚，谢尔盖的汇报来了。
“查清楚了。”
电话那头，谢尔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四个人都是索邦大学的学生，但不是什么正经读书的料，平时跟巴黎北郊的一个叫‘克里奥尔帮’的小团伙混在一起。”
“这个团伙主要做两件事：一是帮人收债，二是敲诈勒索亚裔留学生。”
“成员大多是非洲法语区的移民后代，人数不多，几十号人，在巴黎地下圈子里排不上号，但对付普通留学生绰绰有余。”
“领头的是谁？”
“一个叫迪亚洛的塞内加尔裔，二十五岁，在克里奥尔帮里算个小头目，专门管留学生这块的‘业务’。”
“那四个打白磊的学生，就是跟着迪亚洛混的。”
王野听完，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打白磊不是偶然的，是有人指使的。”
“对。迪亚洛负责挑目标，他的手下负责动手。”
“白磊的生活习惯被人盯上了，觉得是个软柿子，才动了手。”
王野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换个打法。”
“原本想直接教训那四个学生，现在看，光打他们没用。”
“迪亚洛才是根，根不除，换一拨人照样欺负白磊。”
“你的意思是，把迪亚洛也做了？”
“做了。”
王野的语气很平，“干掉此人和帮派里的骨干，至于那四个学生，教训教训，将他们的四肢打断，粉碎性骨折！”
“让他们当个残疾人，就不会霸凌别人了。”
电话听筒那头谢尔盖听完指令，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是冷静确认：“明白，迪亚洛连同团伙骨干清除，四名涉事学生造成粉碎性骨折，留活口，不致死。”
“我这边重新调整行动计划。”
“注意克里奥尔帮的窝点位置，北郊那片移民街区鱼龙混杂，监控探头残缺不全，但街头眼线遍地都是，千万不能留下可追溯的线索。”
王野提醒道，“行动完毕，所有作案工具就地销毁，你们几人分批次撤离，不要结伴同行。”
“清楚。”
挂断通话，窗外巴黎的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下来，细密冷雨又一次淅淅沥沥飘落，敲打着酒店落地窗，发出沙沙的轻响。
顺子坐在一旁沙发上，眉头微蹙：“王哥，直接动克里奥尔帮的骨干，风险不小。”
“一旦帮派大规模报复，白磊在学校会不会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