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所以才要一击打垮他们的指挥层。”
“迪亚洛这颗脑袋一落地，底下那些乌合之众群龙无首，自顾尚且不暇，根本腾不出精力专门盯着白磊。”
“光敲打几个底层学生治标不治本，背后还有帮派源源不断输送打手。”
“想要白磊安安稳稳读完书，必须连根拔起。”
“但是我们做完就要抽身，绝不留在巴黎跟本土黑帮拉锯。”
接下来整整两天，谢尔盖带领手下两名前格鲁乌老兵，昼伏夜出。
白天伪装成闲散流浪汉，在北郊移民街区来回游荡，摸透克里奥尔帮的据点、迪亚洛日常出没的酒吧，摸清团伙骨干的作息规律。
克里奥尔帮盘踞在北郊一栋老旧的集体公寓底层，楼下开着一间破败的酒吧，白天冷冷清清，一到夜里就挤满移民青年，酗酒、抽大麻，吵吵嚷嚷。
迪亚洛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来这边，召集手下分派敲诈、收债的活计。
团伙一共五名核心骨干，每晚大多聚集在酒吧后院的杂物间开会。
那处后院围墙低矮，后侧是一条几乎没有路灯的窄巷，监控全部损坏，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谢尔盖敲定方案：雨夜行动，趁着大雨掩盖枪声，雨水冲刷现场痕迹。
行动当夜，巴黎大雨滂沱。豆大的雨点疯狂砸落，街道积水横流，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一片朦胧，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两辆不起眼的老旧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绕到酒吧后侧的小巷。
谢尔盖三人全部头戴黑色头套，橡胶手套牢牢裹住手掌，身上套一次性防水外套，腰间别着改装消音手枪、高强度液压破断钳。
滂沱雨声完美掩盖脚步声。
三人翻过低矮围墙，悄无声息摸进后院。
酒吧主厅音乐震天，喧闹的说唱乐隔着墙壁传出来，屋内所有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后院。
杂物间木门虚掩，缝隙透出昏黄灯泡的光亮，里面传来迪亚洛几个人夹杂着法语、克里奥尔方言的争吵叫骂声。
桌上散落着大麻烟卷、一沓欧元现金，几瓶烈酒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砰！”
谢尔盖抬脚猛踹，木门轰然撞在墙壁上。
屋内五名克里奥尔帮骨干猛地回头，脸上瞬间写满惊恐。
迪亚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飞快伸向腰间别着的仿制手枪。
“噗嗤，噗嗤！”
消音手枪短促沉闷的枪响被外面滔天雨幕彻底吞噬。
两发子弹精准击穿迪亚洛胸膛，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砸倒在堆满酒瓶的木桌之上，鲜血顺着桌面缝隙汩汩流淌，混着雨水向地面蔓延。
其余四名骨干刚要嘶吼反抗，另外两名老兵同步开火。
接连几声闷响，屋内几人接连倒地，抽搐几下便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谢尔盖扫视一圈地上五具尸体，没有多做停留。
任务优先清除指挥层，不在这里多耗时间。
“走，去找那四个学生。”
按照提前侦查到的情报，四名敲诈殴打白磊的黑人学生今晚在不远处一处廉价出租屋聚会喝酒。
车子冒雨疾驰，十分钟之后抵达出租公寓楼下。
这栋老式公寓楼道灯光忽明忽暗。
三人摸上三楼，房门内传出刺耳的嘻哈音乐，夹杂着年轻人放肆的哄笑。
这次不开枪，枪声哪怕加装消音，依旧存在被邻居察觉的风险。
老兵掏出液压破断钳，这种工具力量极强，专门用来粉碎骨骼。
“咚咚咚。”
谢尔盖抬手敲门。
屋内音乐调得震天响，过了好半天，其中一名黑人青年不耐烦地拉开房门。
门一打开，黑影瞬间涌入。
四个黑人学生酒意正酣，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呼喊求救，就被死死按倒在地，嘴巴用强力胶带牢牢封死。
恐惧瞬间写满四张年轻的面孔，手脚拼命挣扎，喉咙里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瞪得滚圆。
谢尔盖面无表情，打了个简单手势。
“咔嚓！咔嚓！”
沉闷可怖的骨骼碎裂声响，淹没在窗外哗啦啦的暴雨之中。
液压钳强悍的力量接连碾碎四人双腿膝关节，还有两人胳膊同样被拧断。
剧烈的剧痛让四个年轻人浑身疯狂痉挛，眼泪混合冷汗不断涌出，却被胶带封住嘴巴，连大声惨叫都做不到，只能浑身不停颤抖。
做完这一切，谢尔盖扫视满地痛得蜷缩打滚的四个人，用生硬法语丢下一句警告： “下一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
随后三人不再停留，快速撤出出租屋。
公寓楼道内的血迹用提前备好的吸水布简单擦拭，绝大多数痕迹会被随后赶来的雨水彻底冲刷销毁。
众人迅速回到车上，脱下头套、手套、一次性外套，全部塞进密封防水袋，驶出巴黎城区，开到郊外塞纳河支流的大桥，连袋子一并丢进湍急的河水，全部物证被滚滚水流裹挟消失在夜色深处。
三个人分开搭乘不同班次夜间火车，分头离开巴黎，前往不同欧盟城市，按照预定计划分散撤离。
等到凌晨雨势稍稍变小，出租屋里面，终于有邻居听到屋内怪异的呜咽撞击声响，拨通报警电话。
警察赶到现场，看见四个双腿粉碎性骨折、奄奄一息的黑人学生，出租屋一片狼藉。
几乎同一时间，隔壁街区酒吧后院，克里奥尔帮五具尸体被前来上班的酒吧服务生发现。
一夜之间两起恶性大案瞬间震动巴黎北郊警署。
大批警车、法医、刑事探员蜂拥而至，黄色封锁警戒线将两处现场团团围住。
可滂沱大雨毁掉绝大多数物证，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录像，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四个终身落下残疾的年轻人。
警方多方走访调查，线索七零八落，克里奥尔帮树敌无数，仇家遍布北郊移民圈子，嫌疑人范围庞大到无从下手。
案件很快就陷入死局。
第二天午后，阳光穿透云层，驱散昨夜巴黎的凄风苦雨。
酒店客房，王野手里握着谢尔盖打来的加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