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领他们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墙角有一台老式空调嗡嗡响着。
没等多久，门被推开。
马化腾走了进来。
他比王野想象中年轻，戴一副眼镜，穿着普通的衬衫，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一点都不像外面传的“互联网新贵”。
跟在他身后的是曾李青，腾讯的联合创始人，负责市场和运营，话比马化腾多一些，进门先递了名片。
双方落座，寒暄了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王先生，周总那边跟我们通了气，说您对腾讯有兴趣。”
马化腾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眼神很专注，“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
王野没有绕弯子：“马总，我直说。”
“我在滨城、奉天做地产、物流、制造业，游戏这块刚起步，互联网是门外汉。”
“但我用qq，用了几个月，一天都没断过。”
“我的游戏好友、生意伙伴，全在上面。”
“这东西的黏性，我感觉得到。”
马化腾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腾讯现在的困难，我大致了解。”
王野继续说，“资金紧张，变现渠道有限，找了几家门户，都没谈拢。”
“但这恰恰说明一件事，别人不看好，不等于这东西没价值。”
“只是他们看的时间太短，或者看的维度太窄。”
曾李青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先生觉得，qq的价值在哪里？”
“在人。”
王野的回答很短，“1.6亿注册用户，5000万活跃用户。”
“这些人每天打开qq，跟朋友聊天，跟同事传文件，跟陌生人交朋友。”
“他们把自己的关系网搬进了这个框里。”
“一旦搬进去，就很难搬出来。”
“这就是地基。”
“地基是实的，上面盖什么楼，那是下一步的事。”
马化腾和曾李青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王先生，那您打算怎么投？”
马化腾问。
王野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看着马化腾，语气很平：“我出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曾李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马化腾的表情也凝了凝。
一千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这是控股。
王野看到了他们的反应，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往后靠了靠，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一千五百万就想拿走控股权，是不是趁火打劫。”
“我先把话说透。”
“我拿百分之五十一，但不是为了控股。”
“我是做实业的，不是做互联网的。”
“qq这东西，我懂它的价值，但我不懂怎么把它做好。”
“让我来操盘，我只会把它搞砸。”
“真正能把它做好的，是你们，是马总，是你们的技术团队。”
马化腾盯着王野看了几秒，目光里那层戒备淡了几分，但还没完全松开。
“那王先生为什么要百分之五十一？”
他问。
“两个原因。”
王野伸出手指。
“第一，我得对我的一千五百万负责。”
“我占了大股，董事会里就有说话的分量。”
“将来腾讯再做融资、再做决策，我能保证方向不跑偏。”
“我不是要管你们怎么开发产品、怎么运营，那些我不碰。”
“但战略上的事，我要参与。”
“第二，我占了大股，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全部留给你们创始团队和核心员工。”
“我不稀释你们的人，不塞我的人进管理层，不插手日常经营。”
“你们还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操盘人，只是账面上多了一个大股东。”
“这个结构，比你们找一家门户网站来控股，要舒服得多。”
马化腾沉默了一会儿。
曾李青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野看得出来，他们在算账。
更重要的是，王野给了他们一个别家给不了的条件：控股但不干预。
这对马化腾来说，几乎是保留了全部的自主权。
“王先生，这件事，我们需要跟其他创始人商量。”
马化腾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
“当然。”
王野站起身，伸出手，“我在深圳待三天。三天之内，你给我答复。”
“另外，不管最后成不成，有句话我想跟马总说。”
“什么话？”
“做实业的人看项目，看的是地基。”
“做互联网的人看项目，看的是天花板。”
王野看着马化腾的眼睛，“但地基没打牢，天花板再高也是虚的。你们现在缺的，就是一笔能稳住地基的钱。”
“我来了，我想把这个地基夯实。”
马化腾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从腾讯办公室出来，王野坐进出租车，顺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王哥，你觉得能成吗？”
“能成。”
王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马化腾这个人，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肯让的人。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拿这笔钱，腾讯可能撑不过明年。”
“我给的方案，保住了他的自主权，又给了他现金流。他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那您真打算只出一千五百万？”
“先出一千五百万。”
王野睁开眼，看着窗外深圳的街景，“等腾讯做大了，再追加。”
“马化腾这个人，值得多投几轮。”
三天后，马化腾打来电话，同意了。
双方在深圳签了投资协议，王野以香港远洋国际投资的名义出资一千五百万人民币，占腾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签约那天，马化腾在协议上签完字，抬头看了王野一眼，说了一句话：“王先生，你投的不只是钱。”
“我知道。”
王野笑了笑，“我投的是你们这个人。”
签完协议出来，王野站在南山科技园的楼下，掏出手机，给周明远发了条短信： “腾讯的事办完了。”
“游戏那边的事，你继续盯着。”
拿下了qq，代理了两款游戏后，王野似乎对互联网越发的感兴趣了。
他甚至起了个心思，用刚刚成立的投资基金，对国内互联网进行撒网式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