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春天来得迟，走得也快。
王野刚把原油期货的十亿美金仓位全部平仓，账面上净落了两亿三千万美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场突如其来的不可抗拒因素就把整个国家按下了暂停键。
四月中，市里连夜开会，所有娱乐场所、网吧、影院、餐馆一律停业。
远洋集团旗下的皇朝夜总会、金孔雀舞厅、几家影视公司、游戏公司的线下推广团队，全部停工。
奉天的物流园区建设放缓，浑南地产项目暂停施工，连滨城远洋足球队的联赛也被无限期推迟。
王野坐在南山别墅的书房里，看着何志远送来的经营简报，眉头拧成一团。
“地产、物流、娱乐、影视，全线停摆。”
何志远站在桌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各地子公司都在报亏损，尤其是娱乐板块，夜总会、舞厅、KtV，一个月光租金和人工就要烧掉几百万。”
“游戏那边呢？”
王野问。
“游戏是唯一还在赚钱的。”
何志远翻到简报后面几页，“《传奇3》和《天堂》两款游戏，大家都不敢出门，网吧关门，但家庭电脑上网的需求暴增，点卡销量不降反升。”
“上个月两款游戏的流水加起来超过四千万，净利润大概一千五百万。”
王野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当初投游戏，是为了洗白，是为了找一条干净的出路。
没想到让条干净的路，反而成了集团最稳的现金流。
“腾讯那边呢？”
“马化腾上周打过电话，说qq的用户量在疫情期间涨得特别猛，因为大家都被封在家里，只能靠网络联系。”
“他说正在跟移动谈短信分成的续约，还在筹备一些新的增值服务，具体是什么他没细说，但听语气，很有信心。”
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腾讯这笔投资，当初一千五百万拿下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外界不少人觉得他疯了。
但现在看，qq的用户量暴涨，马化腾又找到了新的变现渠道，这笔投资的价值正在一点点显现出来。
“告诉马化腾，如果他需要追加投资，让他直接找我。”
王野说。
何志远愣了一下：“王总，您还打算加投腾讯？”
“先看看。”
王野摆了摆手，“马化腾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他既然说有信心，那就等他的具体方案。”
接下来的两个月，王野几乎足不出户。
南山别墅的书房成了他的临时指挥中心。
每天上午看何志远送来的经营简报，下午上线玩传奇，晚上跟阿东、张彪、刚子通电话，了解海外产业的运转情况。
澳门的贵宾厅客源锐减，但阿东说，何先生那边也在想办法，等风波过去，内地客源一定会报复性反弹。
马尼拉的盘口影响不大，菲律宾根本不在乎，死点人无所谓，张彪那边一切照旧。
泰国的夜场生意受了些影响，但刚子说，芭提雅的本地客人还在，基本盘稳得住。
济州岛的度假村项目暂停了施工，但道厅那边的审批手续没有停，金泰勋的秘书还专门打电话来慰问。
“王总，您放心总会过去的。”
朴东勋在电话里说，“济州岛这边，等您回来。”
到了六月底，基本控制住，各地开始陆续复工复产。
王野走出南山别墅的时候，滨城的街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餐馆开了，商场开了，网吧也开了。
七月初，王野让何志远通知集团所有子公司，他要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挨个巡查一遍。
“地产、娱乐、影视、游戏、外贸、香港投资、菲律宾盘口、泰国娱乐、足球俱乐部，一个不落。”
王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集团架构图，“我要看看，这几个月，各家到底什么情况。”
“谁在干活，谁在混日子，谁在贪钱，谁在偷懒，都要摸清楚。”
何志远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行程。
王野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架构图上，拿起笔，在几个板块旁边画了圈。
游戏、腾讯，这两个是未来要重点加码的。
地产、物流、制造业，是集团的根基，不能出问题。
娱乐、影视，是洗白的门面，要规范。
海外那些灰色产业，是底牌，要稳。
但还有一块，他一直没有真正重视过。
运输。
远洋集团旗下有一支运输车队，规模不大，主要给自家的物流园区和工厂跑短途。
但王野心里清楚，这支车队真正的价值，不在陆运。
自从赖辉煌跑路加拿大之后，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来做跨境运输。
以前中俄之间的走私、边境贸易，靠的是自己的关系网和赖辉煌的船队。
赖辉煌一走，这条线断了，虽然中俄进出口公司还在做正经贸易，但跨境运输的成本高了不少，风险也大了。
他需要自己的船。
“志远。”
王野抬起头，“帮我查一下，国内沿海的二手船市场，有没有合适的货轮或者渡轮出售。”
何志远愣了一下：“王总，您要买船？”
“远洋集团，不能只有陆运。”
王野的语气很平，“远洋贸易、近海轮渡、远洋渔业，这些产业，我都要做。”
何志远办事利落，不到一周就把国内沿海二手船市场的资料整理成册，送到了王野的书房。
王野翻了一下午，圈出了几艘合适的。
一艘是浙江舟山港的二手货轮，载重三千吨，船龄十年，船体状况良好，适合跑近海贸易。
报价三百二十万。
一艘是福建马尾港的二手渡轮，载客两百人，兼载小型车辆，船龄八年，维护得不错，适合做近海轮渡。
报价四百五十万。
还有一艘是山东青岛的二手远洋渔船，吨位不大，但设备齐全，适合做远洋捕捞。
报价两百八十万。
王野把资料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志远，这三艘船，你安排人去实地看。”
“货轮和渡轮优先，渔船放后面。”
“船况要好，手续要齐全，价格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