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野挑了挑眉。
“剛來那會兒，我自己心里也門清。”
何志遠端起酒杯轉了一圈，“我那時候就想，反正我也不想考公，找個地方混日子，您給我開工資，我給您當個門面，各取所需。”
“挺好的。”
“那後來呢？”
王野問。 何志遠放下酒杯，目光認真了些︰“後來，公司越做越大。”
“濟州的項目、馬尼拉的盤子、還有跟騰訊那筆投資，我都是經手人。”
“看著賬上的數字從幾百萬滾到幾個億，再從幾個億滾到十幾個億，說實話，王總，我要是還把自己當吉祥物，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頓了頓︰“人這輩子，能踫上幾次真正的大場面？”
“既然上了桌，就不能光坐著看牌。”
王野听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志遠，你能這麼想，我沒看錯人。”
他給何志遠添滿酒︰“說實話，這些年，你從吉祥物干到左膀右臂，我是真沒想到。”
“你爸那邊要是真上了副市長，你以後在濱城的路，只會更寬。”
“遠洋集團在濱城的根基，也會更穩。”
何志遠舉杯︰“王總，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我在遠洋一天，就干好一天的活。”
“這個不會變。”
“好。”
王野跟他重重踫了一下杯，“不過你的待遇也該提一提了，當然你不用多想，不是沖你爸的。”
“我知道，畢竟這些年我干的還不錯吧？”
何志遠輕笑，“是應該給我提提待遇了，好歹我也是遠洋集團的總裁吧？”
說到這里，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
王野知道何志遠在開玩笑，他伸手虛指對方，認真說道︰“確實如此，你都是大集團的總裁了，我肯定要高薪留住你這個人才。”
酒桌上的氣氛正熱，王野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後靠了靠，看著何志遠，嘴角帶著幾分笑意，語氣卻認真了起來。
“志遠，既然都開口了，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往外擺。
“第一，基本年薪，從明年開始，四百萬。”
何志遠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四百萬。
他現在的基本年薪是八十萬，加上年終獎和各種補貼，一年到手也就一百二三十萬。
四百萬，等于直接翻了三倍。
“王總，這……”
“別急，听我說完。”
王野抬手打斷他，繼續往下說。
“第二，遠洋地產百分之十的分紅權。”
何志遠這回是真坐不住了，把筷子放下，身子微微前傾︰“王總，遠洋地產百分之十的分紅權？”
“那可是集團最核心的板塊，一年利潤好幾個億，百分之十就是……”
“就是一兩千萬。”
王野替他把話說完，語氣輕描淡寫，“我知道這個數不小，但志遠，你想想，遠洋地產從濱城一個小項目做到現在濱城、奉天、濟州島三地開花，哪一步不是你跟著盯下來的？”
“渾南那塊地，從拿地到開發，你跑了多少趟奉天，陪韋市長喝了多少頓酒，我心里有數。”
“這百分之十，你拿得心安理得。”
何志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被王野打斷了。
“第三。”
王野伸出第三根手指，“濱城南山這邊，集團新開發的那批兩百平的房子，給你留一套。”
“位置你隨便挑，裝修標準按最高的來。”
“第四，車。”
他指了指窗外，“奔馳S600，頂配，明年一月份提車，掛集團的名義，你隨便開。”
何志遠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有點發懵。
四百萬年薪，遠洋地產百分之十的分紅權，一套兩百平的房子，一輛奔馳S600。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在2003年的濱城，別說打工的，就是自己開公司的老板，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掙這麼多。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壓壓驚，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看著王野，半天憋出一句︰“王總，您這……是不是給得有點太多了？”
“多？”
王野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志遠，我跟你說句實在話。”
“遠洋集團現在六大板塊，國內國外這麼多攤子，我一個人盯不過來。”
“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能力也擺在那。”
“給你這個待遇，一是你值這個價，二是我要讓你踏踏實實留下來，別哪天被人挖走了。”
何志遠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王總，您這哪是漲工資，您這是拿錢把我焊死在遠洋了。”
“焊死就焊死。”
王野也笑了，“反正你也跑不了。”
兩人踫了一杯，一飲而盡。
何志遠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認真起來︰“王總，待遇我接了，但有幾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你說。”
“第一，我爸那邊要是真上了副市長，我在遠洋的待遇，外面難免有人說閑話，說我靠老子吃飯。”
“這個我不在乎，但我不想讓您為難。”
“為難什麼？”
王野擺了擺手，“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你在遠洋干了這麼多年，從吉祥物干到左膀右臂，誰不知道？”
“外面愛說什麼說什麼，我王野用人，不看別人臉色。”
“況且我和你爸的關系，干干淨淨，可沒給他錢，也沒求他辦過私事。”
“第二。”
何志遠繼續說，“遠洋地產那百分之十的分紅權，我拿著，但賬目得清楚。”
“每個季度的分紅明細，我親自過目，該多少是多少，我不多拿一分，也不少拿一分。”
“要是哪年地產板塊虧了，分紅沒有，我認。”
“這話在理。”
王野點了點頭，“賬目這塊你放心，集團財務審計部每個季度出一份報告，你隨時可以查。”
“第三。”
何志遠頓了頓，“房子和車，我收，但車別掛集團名義了，掛我個人名下。”
“房子走正常購房手續，該交的稅我交，該付的錢我付。”
“我不想以後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王野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