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勇眉头微微一挑，没有急着接话。
“我的想法是，把安保这块单独切出来，成立一个物业公司，专门负责皇朝夜总会的安保、停车管理、消防巡查、日常秩序维护。”
王野继续说：“这个物业公司，老曹你来牵头，用你的人，你的班子，我按场子纯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安保费用，按月结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常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在曹二勇和王野之间来回扫。
“老王，你这是干什么？”
曹二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摆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推拒：“咱们兄弟之间，我帮你看着点场子，那是应该的。”
“你这一上来就划百分之十的利润给我，传出去，好像我曹二勇图你那点钱似的。”
“老曹，你听我说完。”
王野没有急，语气很稳，“这不是图钱不图钱的事。”
“你手下养着那么多人，每个月发工资、发奖金、发福利，哪一样不要钱？”
“人家替你办事，替你守场子，总不能让人家白干。”
“再说了，这是笔正经买卖。”
“你成立物业公司，跟皇朝夜总会签安保服务合同，白纸黑字，该多少是多少。”
“我付钱，你办事，天经地义。”
曹二勇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老王，你这么说，我倒是不好推了。”
“可百分之十是不是有点多？”
“我看百分之五就差不多了。”
“百分之十，一分不少。”
王野的语气很坚定，“老曹，你想想，皇朝夜总会这个体量，纯利润的百分之十，一个月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万。”
“你拿这笔钱，养你的班子，给兄弟们发福利，场子出了事，你第一个到场，比我派谁都管用。”
“而且，”
王野端起酒杯，晃了晃，“你这物业公司，又不能只接我皇朝一家的活。”
“奉天这么多娱乐场所，以后谁想找你合作，你都可以接。”
“我这是给你开个头，搭个架子，后面怎么发展，你自己看着办。”
曹二勇盯着王野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跟王野重重碰了一下。
“老王，你这个人，做事太周全了。”
曹二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实话，我曹二勇在奉天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老板，嘴上说得漂亮，真到掏钱的时候，一个个抠得跟什么似的。”
“你倒好，我还没开口，你先把我那份给算好了。”
“行，这物业公司，我成立。”
曹二勇一口把酒干了，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说，“但有一点，老王，咱们先把规矩讲清楚。”
“你给百分之十的安保费，我接。”
“可这百分之十里头，得包含什么，不包含什么，白纸黑字写明白。”
“日常安保、停车管理、消防巡查、突发事件处置，这些我全包。”
“可要是场子里有人打架斗殴，伤了客人，该你赔的，你自己赔，别赖到我头上。”
“那是自然。”
王野也笑了，“咱们合同里写清楚，安保责任归安保，经营责任归经营，一码归一码。”
常明在旁边看得明白，端起酒杯凑上来打圆场：“曹总，王总，你们俩这叫什么？”
“这叫亲兄弟明算账。”
“把丑话说在前头，把规矩立在纸上，后面合作起来才痛快。”
“老常这话在理。”
曹二勇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让手底下人去注册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奉天勇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专门做娱乐场所的安保服务。”
“皇朝夜总会，是我第一个客户。”
“那就祝老曹生意兴隆。”
王野举杯。
“祝皇朝夜总会开业大吉。”
曹二勇回敬。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包厢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散席之后，王野和顺子坐车回酒店。
车子在奉天夜晚的街道上穿行，路灯昏黄，行人寥寥。
顺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王野一眼：“王哥，您真打算把皇朝夜总会的安保交给曹二勇的人？”
“怎么，你觉得不妥？”
“倒不是不妥。”
顺子斟酌着措辞，“就是觉得，百分之十的纯利润，一个月十几二十万，一年就是两三百万。”
“这笔钱，咱们自己招安保，养个班子，也差不多够了。”
王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缓缓说道：“自己招安保，养班子，是够了。”
“可你想想，奉天这地方，马三、孙大勇这些人，盯的是新开的场子。”
“咱们自己养的安保，对付普通闹事的客人没问题，可要是马三真派人来捣乱，咱们的安保敢动手吗？”
顺子沉默了一下：“那倒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说，这百分之十，表面上是安保费，实际上是买曹二勇的招牌。”
王野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曹二勇在奉天经营这么多年，马三也好，孙大勇也好，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皇朝夜总会的安保挂上‘勇安物业’的牌子，就等于告诉那些人，这间场子是曹二勇罩着的，谁想伸手，先掂量掂量。”
“可光靠面子，就能长久？”
“面子当然靠不住。”
王野笑了笑，“所以我才要跟曹二勇签合同，让他成立物业公司，把他的人跟皇朝绑在一起。”
“场子赚钱，他的物业公司就赚钱；场子出事，他的物业公司第一个兜不住。”
“利益捆绑住了，比面子牢靠得多。”
顺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这百分之十，既是安保费，也是封口费，还是投名状。”
“说封口费难听了点。”
王野摆了摆手，“叫‘利益共享’吧。”
“曹二勇拿到实实在在的利润，自然会尽心尽力。”
“真出了什么事，他比我们还急，因为他的钱也在里头。”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王野推开车门，下车之前拍了拍顺子的肩膀：“顺子，你记住，做生意也好，混江湖也好，最牢靠的关系，永远是利益关系。”
“人情会淡，面子会薄，只有利益，只要给得够、分得匀，就能一直绑在一起。”
“这百分之十，买的不是曹二勇的安保，买的是他在奉天这块地面上，跟我们一条心。”
顺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