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泽法的暴怒，洛恩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咧开嘴，发出了狂放的笑声：“哈哈哈哈！侮辱你的信仰？”
洛恩翘起二郎腿，目光直刺泽法的内心。
“泽法，你少在老子面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你心里很清楚，你那所谓的‘海军信仰’，早就已经碎成渣了！”
“老子放这首歌，是因为你当年在教导那些年轻海军的时候，最喜欢唱的就是这首《海导》！”
洛恩身体前倾，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泽法的伤疤。
“你把这首歌当成指引海军前进的灯塔，可结果呢？你那可笑的正义，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家人的惨死！换来了学生的被屠戮！”
“换来了世界政府把你的仇人招安成七武海，堂而皇之地踩在你的头上拉屎！”
“住口！！！”
泽法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暴怒无比。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洛恩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肩膀上，动弹不得。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
洛恩冷笑连连，“老子今天来，就是正式邀请你上船入伙！跟着老子干，把这个腐朽的世界掀翻！”
“做梦！”
泽法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洛恩，你以为你救了老夫，老夫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别把老夫和你们这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海贼混为一谈！”
“老夫就算死，也绝不会成为海贼的走狗！”
嘴上骂得凶狠，但泽法那发抖的双手，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迷茫，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动摇。
海军的正义，真的还值得他去坚守吗？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保健室。
“泽法老师，洛恩说得对。海军的正义……早就已经烂透了。”
来人正是前海军大将，青雉库赞。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眸中，却布满了痛苦与决绝。
“库赞……”
泽法看着自己昔日最得意的弟子，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连你也堕落成海贼了吗？！”
“堕落？”
青雉苦笑了一声，走到病床前，直视着泽法的眼睛，情绪爆发出来。
“老师，真正堕落的，是那个打着正义旗号、背地里却干尽肮脏勾当的世界政府！”
青雉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泣血。
“您还记得奥哈拉吗？那群手无寸铁的学者，仅仅因为探寻历史的真相，就被发动屠魔令全部抹杀！连避难船上的平民都不放过！”
“萨卡斯基那条疯狗美其名曰‘斩草除根’，可那真的是正义吗？！那是屠杀！”
青雉紧紧握住双拳，指甲刺破掌心。
“还有七武海制度！为了那点可笑的势力平衡，政府竟然给那些罪恶滔天的大海贼颁发合法劫掠的执照！”
“阿拉巴斯坦被克洛克达尔搞得生灵涂炭，德雷斯罗萨被多弗朗明哥窃国奴役！”
“那些无辜百姓的惨叫声，政府高层听不到吗？！”
“他们听得到！但他们根本不在乎！”
青雉喘了口粗气，眼眶通红，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泽法心中仅存的幻想。
“老师！醒醒吧！海军早就沦为了天龙人和世界政府统治世界的刽子手！”
“是我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一直在帮着那群真正的恶魔维持暴政！”
“我们所坚守的根本无关正义，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番振聋发聩的痛斥，狠狠地砸在泽法的心头。
“不……不是这样的……”
泽法痛苦地抱住脑袋，浑身剧烈地发抖。
他回想起自己一生为海军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回想起那些惨死的家人和学生，回想起黄猿那毫不留情贯穿他心脏的镭射光。
一切的坚持，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全部崩塌。
两行浊泪，顺着泽法那布满沧桑的脸颊滑落。
“哈哈哈哈……可悲……老夫这一生，真是太可悲了……”
泽法仰起头，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惨笑。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烈焰。
“库赞说得对！海军是腐朽的！世界政府就是罪恶的根源！”
泽法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宣告着自己的觉醒。
“老夫要创建一支全新的海军！一支没有任何妥协、只为了肃清大海上所有邪恶海贼的真正海军！”
“老夫要用自己的力量，把那些该死的渣滓全部杀光！”
看着泽法那副偏执疯狂的模样，洛恩站起身，俯视着他，冷笑了一声。
“创建新海军？泽法，你别自欺欺人了。”
洛恩毫不留情地点破了泽法的本质。
“你口口声声说讨厌海贼，可你现在不受任何政府管辖，不听从任何命令，只凭着自己的意志去大海上厮杀、去追寻你心中的正义和自由。”
洛恩俯下身，目光逼人。
“这和我们海贼追寻自由、随心所欲的行事风格，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泽法愣住了，被洛恩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你……”
“别你你你的了。”
洛恩直起身，张开双臂，响亮的声音在保健室内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你想要肃清这片大海上的邪恶海贼？想要建立真正的秩序？”
洛恩盯着泽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那就乖乖留在时代终焉号上！”
“因为老子洛恩海贼团的目标，和你泽法完全一致——”
“肃清海贼！”
当这四个字从洛恩口中风轻云淡地吐出时，偌大的四级保健室内，顷刻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雉库赞豁然抬起头，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眸这时瞪得滚圆，满脸震惊地看着洛恩。
马尔科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死鱼眼疯狂抽搐，屏住了呼吸。
一个掀翻了因佩尔顿、覆灭了万国、把世界政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史上最恶大海贼”，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目标是肃清海贼？！
这简直好比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突然宣称自己要普度众生一样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