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病床上的泽法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后突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度讥讽、满是嘲弄的狂笑。
笑声牵动了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但他却浑然不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洛恩！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泽法紧紧盯着洛恩，眼里满是鄙夷与嘲弄。
“你，洛恩，一个被世界政府悬赏几十亿、被世人称为‘史上最恶’的大海贼。”
“竟然跑到老夫面前，宣称你的目标是肃清海贼？”
“这简直是老夫这辈子听过的，最天大的笑话！”
泽法的笑声在保健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夹杂着尖锐的刺。
然而，面对泽法这般极尽嘲讽的调侃，洛恩却出奇地镇定。
他并未发怒反驳，仅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泽法发泄。
直到泽法的笑声慢慢停歇。
洛恩才微微直起身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狂傲笑容的脸庞，这时却透着极度的严肃与冷峻。
“老子能接受‘最恶大海贼’这个称号，因为在世界政府眼里，老子的确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洛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震得人耳膜发麻。
“但是！老子决不能容忍，‘海贼’这个象征着自由与冒险的词汇，被大海上那些恶臭的渣滓所玷污！”
洛恩站起身俯视着泽法，目光凶狠。
“你看看现在这片大海上的所谓海贼都是些什么货色？！”
“为了抢夺一点黄金，就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为了张扬自己那点可怜的武力，就肆意破坏和平的村庄！”
“为了宣泄自己内心的阴暗情绪，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洛恩越说越气愤，浑身散发出恐怖的霸气，震得周围的医疗仪器嗡嗡作响。
“这群垃圾，这群败类！他们根本不配被称为海贼！”
“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自由’外衣、在发泄兽欲的野兽罢了！”
“老子要把这群玷污了大海的渣滓，一个不留地全部送进地狱！”
这番振聋发聩的痛斥，让一旁的青雉和马尔科都听得头皮发麻，心潮起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无法无天的男人，内心居然隐藏着如此极致的底线与原则。
“够了！”
泽法冷冷地打断了洛恩的话，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对海贼的刻骨仇恨。
“你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
泽法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细数着海贼带来的罪恶，“海贼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幸与哀伤！”
“多少无辜的家庭因为海贼而支离破碎？多少鲜活的生命因为海贼而惨死刀下？”
泽法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发颤，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家人惨死、学生被屠戮的血腥画面。
“海贼的本质，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你们口口声声追求的所谓‘自由’，不过是你们用来肆意破坏、践踏他人生命的借口！”
“只要海贼还存在一天，这片大海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面对泽法这满含血泪的控诉，洛恩选择了默认。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承认，这片大海上百分之九十的海贼，的的确确都是死不足惜的败类。”
洛恩的话让泽法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洛恩居然会如此痛快地承认。
然而，洛恩的语气却在下一秒变得极具攻击性，直击泽法的痛处！
“但是，泽法，你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催生了这源源不断的罪恶？！”
洛恩的目光变得极具穿透力，能够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你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海贼，却对真正的罪魁祸首视而不见！”
“这片大海上真正的毒瘤，并非海贼，乃是你曾经誓死效忠的——海军与世界政府！”
“一派胡言！”泽法怒吼出声，“海军是为了正义……”
“狗屁的正义！”
洛恩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直接将海军那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世界政府为了达到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统治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
洛恩指着泽法的鼻子，字字诛心。
“他们为了维持所谓的‘势力平衡’，竟然主动与海贼达成妥协！七武海制度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政府为了利用大海贼去牵制其他海贼，而颁发的合法劫掠执照吗？！”
“在政府眼里，你们海军算什么？”
“你们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持统治、镇压反抗的工具罢了！”
青雉在一旁听得身体发颤，双拳紧紧握住，洛恩的话，句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最痛苦的软肋。
洛恩没有停下，他的声音越发高亢，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你再看看那个统治了世界八百年的政府，早就已经从根子上腐朽烂透了！”
“天上金制度！为了供养那群自诩为神的猪猡天龙人，无数加盟国的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出海落草为寇！”
“香波地群岛的奴隶拍卖会！就在海军本部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进行着人口买卖！”
“海军不仅不管，还要派大将去保护那些买奴隶的天龙人！”
洛恩豁然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病床的护栏上，紧紧盯着泽法的眼睛。
“正是因为这些恶心的规则，正是因为世界政府的纵容，这片大海上才会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新的罪恶！”
“只要世界政府还在一天，只要那群天龙人还在一天，你们海军就永远、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肃清海贼！”
洛恩的这番话，让泽法脑中嗡嗡作响。
泽法呆呆地看着洛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连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天上金、奴隶交易、七武海……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在逃避，只是在用对海贼的仇恨，来麻痹自己对世界政府的失望。
“所以……”
洛恩提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度的狂热与霸道。
“想要真正肃清海贼，想要实现你心中那份真正的正义，就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