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普通道路吧。”
尼普顿沉声说道：“有劳带路。”
鲨星跟在父亲身旁，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的见闻色感知向下蔓延。
穿过洁白石板，穿过厚重岩层，穿过圣地那层光鲜到刺眼的外壳。
然后，他“看见”了。
自动人行道下方数百米处，是一片永不见光的地下空间。
空气浑浊，墙壁潮湿，到处都是铁链拖拽的声音。
成群成群的奴隶衣不蔽体，身上布满鞭痕和烙印。
他们被锁在巨大的木制机关旁，弓着背，用肩膀顶着粗大的木棍，一圈又一圈地推着沉重转轴。
每当上方那条洁白人行道向前运转一分，下方就有无数奴隶咬碎牙齿，多推一步。
“快点！别偷懒！”
“上面的贵人们可不是你们这群贱奴能耽误的！”
军人挥动皮鞭，狠狠抽在奴隶背上。
血肉裂开，惨叫声在地下回荡。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摔倒在地，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嗓子已经哭哑。
“杀了我……”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回应他的，只有更凶狠的一脚。
“想死？你这条贱命属于世界政府，没资格自己决定！”
男人被拖起来，重新塞回木棍旁。
旁边还有女人，老人，甚至有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有人麻木地推着，有人低声哭着，有人抬头看向根本不存在的出口，嘴里反复念着家人的名字。
他们的痛苦传不到上方，他们的哀嚎不会被那些站在洁白道路上的国王听见。
圣地用花园、河流、宫殿和云雾，把一切罪恶都压在地底。
上面是神域，下面是地狱。
鲨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想起母亲乙姬王妃曾经说过的话。
人类与鱼人之间，一定能够相互理解。
可是现在，他感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碾压。
尼普顿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问道：“鲨星，你感知到了什么？”
鲨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口。
这里是圣地，这里到处都是世界政府的卫兵。
他不能让父王因为一句话，在世界会议开始前就陷入危险。
“父王……”
鲨星强行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没事，只是这里……让我很不舒服。”
尼普顿握紧三叉戟，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已经从鲨星的反应中明白，这条所谓神圣之路，绝不干净。
众人最终抵达盘古城前的社交广场。
这里比外面的街道更加奢华。
巨大的白石广场四周，摆满了鲜花、美酒与精致点心。
各国国王陆续入场，身旁跟着王子、公主、护卫和大臣。
表面上，所有人都带着得体笑容，相互致意。
“寇布拉陛下，久闻大名。”
“力库王陛下，德雷斯罗萨能重获新生，可喜可贺。”
“多尔顿陛下，樱花王国的医疗制度，我国很感兴趣。”
“尼普顿陛下，鱼人岛这次能参加会议，是历史性的一步。”
一句句客套话在广场上飘过，可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真正的目的。
有人想结交盟友，在会议上推动废除七武海制度。
有人想争取贸易航线，缓解国内财政危机。
有人想拉拢强国，避免边境战争再次爆发。
也有人故意站在远处观望，计算着每一个国家的立场。
社交广场看似融洽，实则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与利益上。
谁先开口，谁后回应。
谁握手时多停一秒，谁敬酒时少看一眼。
这些细节，可能决定两个国家接下来四年的关系，甚至可能决定战争是否爆发。
寇布拉与力库王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七武海制度，这一次必须废除。”
力库王声音很低，却极为坚定。
“德雷斯罗萨的痛苦，不能再被任何国家经历。”
寇布拉点头：“阿拉巴斯坦会站在你这边。”
多尔顿也走了过来。
“樱花王国同样支持。”
“让海贼披上合法外衣，本就是世界政府最大的荒唐。”
三位国王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
有些联盟，不需要写在纸上。
另一边，鲁卡斯国王望着盘古城那高耸的大门，忍不住叹道：“这样一座城，若真能为世界谋利，该有多好。”
尼普顿听见这话，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可惜，这里最先遮住的，往往是世界的黑暗。”
就在各国君主互相试探、拉拢、建交之时。
社交广场入口处，一道披着紫色和服、肩扛正义大衣的高大身影，拄着杖刀缓缓走来。
本应保持中立的海军大将——藤虎，一笑，意外现身。
藤虎的出现，让社交广场上的交谈声明显停顿了一瞬。
不少国王都看向了这个盲眼大将。
按理说，海军负责外围护卫，真正进入盘古城内部的，应该是世界政府直属卫兵与各国代表。
海军大将亲自现身社交广场，并不常见。
藤虎拄着杖刀，脚步不快，却走得很稳。
他没有刻意摆出大将威严，更没有去打扰各国国王的交谈，只是微微低头，像一个普通老人般站在广场边缘。
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那件披在肩上的正义大衣，足以让任何人无法忽视。
寇布拉看向藤虎，轻轻点头致意，藤虎也朝着寇布拉的方向微微颔首。
两人没有开口，但有些话，不需要在这种地方说出来。
另一边，几名世界政府卫兵从盘古城深处走出，为首的是一名身形干瘦、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胸前挂着代表世界政府礼仪官的银色徽章。
他站在阶梯上，目光扫过广场，很快落在一个穿着华丽王袍、鼻孔快要翘到天上的年轻国王身上。
“哥亚王国，斯特利陛下。”
老者语气平静：“请随我来。”
“哦？终于轮到本王了吗？”
斯特利立刻挺直胸膛，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傲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金线缝制的王袍，又故意抬高下巴，像是生怕周围其他国王看不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