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所有革命军高层都看向龙，他们太了解龙了。
这个男人一向冷静，稳到近乎可怕。
哪怕革命军经历巴尔迪哥暴露，哪怕世界政府全力围剿，他也很少失态。
可这一次，龙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权衡。
他盯着地图上玛丽乔亚的位置，手掌缓缓按了上去。
“八百年了。”
龙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口发烫。
“天龙人坐在世界顶端太久了。”
“他们把国家当牧场，把人民当牲畜，把奴隶的血汗铺成圣地的道路。”
“我们等待的，不是一次小规模胜利。”
“而是一次让全世界都睁开眼的机会。”
贝洛·贝蒂咧嘴：“那还等什么？”
克尔拉握紧拳头：“龙先生，下令吧。”
龙抬起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革命军全员出动。”
“所有军队，所有干部，所有能联系上的据点，立刻向红土大陆方向集结。”
“通知各地同志，准备同时发动起义。”
“洛恩海贼团要从正面撕开玛丽乔亚，我们就把革命的旗帜插到世界政府脸上。”
贝洛·贝蒂猛地举起旗帜：“听见了吗，一群胆小鬼！”
“神的脑袋都快被人砍了，还躲什么？”
“拿起武器，跟老娘去把那群骑在人民头上的废物掀下来！”
革命军战士们齐声怒吼。
“推翻天龙人！”
“推翻世界政府！”
“为了自由！”
克尔拉立刻转身：“我去联络各军队长！”
伊万科夫大笑：“嘻哈！这一天终于来了！”
龙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圣地，声音沉得像铁。
“这不是洛恩一个人的战争，这是全世界被压迫者的战争。”
“出发。”
同一时间，玛丽乔亚下方港口。
红土大陆巨大的阴影压在海面上，升降装置一层层向上延伸，直通云端之上的圣地。
港口内，战国和卡普并肩而立。
两人身后，是匆匆集结的海军部队。
远处，圣地内部不断传来爆炸声和震动。
藤虎、绿牛还在众神之地与革命军交战，火光不时从高处映下来。
一名世界政府传令官满头大汗地冲到两人面前。
“战国大人！卡普中将！”
“圣地内部请求支援！”
“藤虎大将和绿牛大将被革命军牵制，众神之地内多处受损！”
“请两位立刻进入玛丽乔亚，协助镇压革命军！”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尽头。
那里，还看不见时代终焉号，但他知道，那艘船一定在靠近，洛恩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卡普双手抱胸，脸色也前所未有地沉。
传令官急了：“两位还在等什么？圣地内部是天龙人的居所，如果继续拖延，责任谁来承担？”
这话一出，周围海军脸色都变了。
卡普缓缓转头，看向传令官。
传令官喉咙一紧，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卡普声音很冷：“责任？老夫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担责任。”
“你回去告诉上面那群家伙，老夫不会去给天龙人当盾牌。”
传令官脸色发白：“卡普中将，你……”
战国抬手拦住他，沉声道：“洛恩海贼团的主力马上就到。”
“如果我们现在进入圣地，港口没人拦截，时代终焉号就能直接贴近红土大陆。”
“到时候，玛丽乔亚内部会变成真正的战场。”
“国王、平民、奴隶、海军、世界政府人员，全都会被卷进去。”
传令官嘴唇发抖：“可是藤虎大将和绿牛大将……”
战国打断他：“他们是大将，能撑。我们留在这里，拦洛恩。”
卡普咧了咧嘴，笑容里没有半点轻松：“战国，你这个老东西终于说了句人话。”
战国瞪了他一眼：“你少来。”
卡普抬头看向红土大陆顶端，拳头慢慢攥紧。
“洛恩那小子带着白胡子、金狮子、雷利、青雉，还有一船怪物。”
“真让他们冲上去，圣地会被打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既然一定要打，那就别让战场进到玛丽乔亚里面。”
战国沉声道：“你想清楚，这样做等于违抗圣地直接命令。”
卡普毫不犹豫：“算老夫的。”
战国看着他：“你一个人扛不住。”
卡普冷哼：“那就一起扛。”
两位旧时代海军传奇对视一眼。
不用再多说，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不是为了天龙人，也不是为了五老星。
他们守在这里，是为了不让那场足以撕碎世界的大战，直接吞掉圣地里的所有人。
战国转身，看向身后的海军。
“全军听令，放弃进入圣地支援，所有兵力在港口展开防线。”
“重炮对准海面与天空，升降装置全部封锁，伤员和非战斗人员撤到后方。”
卡普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洛恩要上玛丽乔亚，就先过老夫这一关。”
战国点头，声音落得极重。
他们达成共识，将战场设在玛丽乔亚之下。
“卡普！”
战国的怒吼声在港口炸开，刚刚开始调动炮台的海军士兵，全都被吓得肩膀一抖。
桃兔握着刀柄，克比和贝鲁梅伯也猛地转头看去。
战国一把抓住卡普的衣领，脸上青筋鼓起：“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卡普没有像平时那样抠鼻子，也没有大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战国抓着衣领。
战国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怒火：“把战场设在玛丽乔亚？你疯了吗？”
“这里是圣地！五十多个加盟国国王都在上面！”
“天龙人也在上面！”
“一旦洛恩那群怪物打进来，死的不只是海军！国王死了，加盟国会乱！天龙人死了，世界政府会疯！整个世界都会被拖进更大的动荡里！”
周围的海军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刚才只觉得卡普的决定够硬，够果断。
可战国这一吼，所有人才猛地意识到问题有多大。
这里不是普通战场，这里是玛丽乔亚。
哪怕只是被炮火波及一角，第二天全世界都会震动。
战国死死盯着卡普：“你现在只是个半退休老兵！你拿什么承担这种后果？”
“真出了事，你一句‘老夫负责’就能解决吗？”
“你能让死去的国王复活？”
“你能让那些加盟国继续相信世界政府？”
“你能让天龙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