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落下，港口一片死寂。
传令官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战国是真的怒了，他和卡普斗嘴几十年，吵过无数次，也互相拆过台。
可这一次不一样。
卡普的决定，已经不是单纯的战术问题，而是在赌整个世界的承受极限。
卡普慢慢抬手，把战国的手从衣领上拉开。
他的动作不重，却异常稳：“战国。”
卡普开口，声音低沉得让周围人都有些陌生。
“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战国咬牙：“那你还敢这么做？”
“因为不这么做，死的人会更多。”
卡普抬头，看向红土大陆之上那片被云雾遮住的圣地。
“你刚才也听见了，洛恩那小子带来的是什么阵容。”
“白胡子，金狮子，雷利，青雉，泽法，瓦尔德，龙马，还有一船怪物。”
“再加上洛恩本人。”
卡普一字一句道：“只靠我们海军，挡不住。”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港口所有海军脸色都变了。
挡不住，这三个字从卡普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军报都更沉重。
卡普是谁？
海军英雄，曾经追着罗杰满世界跑的男人。
连他都说挡不住，那就说明，洛恩海贼团的威胁已经不是靠勇气能填平的。
战国脸色难看：“挡不住也不能把战火引到圣地！”
“那引到哪里？”
卡普猛地反问，战国一滞。
卡普抬手指向远处大海：“引到海上？白胡子一拳下去，海啸能吞掉周边所有岛屿。”
“你刚才还没看够马林梵多的下场吗？”
“那只是洛恩顺路打招呼。”
“如果真正开战，白胡子全力催动震震果实，红土大陆周围的海域会全部暴走。”
“香波地群岛，红港，附近航线上的所有船，所有平民，全都会被卷进去。”
战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反驳。
卡普继续说道：“金狮子能把军舰从天上砸下来，瓦尔德能把炮弹和炸药岩放大百倍，青雉能冻结海面，洛恩那小子的拳头能硬轰流星火山。”
“你把他们放在海上打，周边岛屿就是活靶子。”
“你把他们放在港口打，红港和升降装置会第一时间被摧毁，下面撤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只有玛丽乔亚上方。”
卡普的拳头慢慢攥紧：“红土大陆足够高，足够厚，能最大限度吃下战斗余波。”
“没有海啸能淹到那里，没有普通岛屿会被白胡子的震动直接掀翻。”
“只要提前把国王转移，只要控制战场范围，伤亡反而会最低。”
战国呼吸粗重，他很想骂回去。
可卡普说的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桃兔也沉默了，她是剑士，更懂强者交手时的余波有多可怕。
两个大将级强者拼命，就能改变一片岛屿的地貌。
而洛恩那边，不是两个，是一船。
克比咬着牙，脸色发白：“如果在海上打……那些海啸真的会毁掉周边平民吗？”
贝鲁梅伯声音发颤：“刚才海军本部都差点被吞了，普通岛屿根本不可能撑住。”
传令官也听得冷汗直冒，他原本还想催卡普和战国去保护天龙人。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两个老海军考虑的，根本不是某一群人的安危。
他们是在考虑整片海域的死活。
战国盯着卡普：“那国王呢？他们现在正在开会。”
“撤。”
卡普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马上撤。”
“世界会议可以停，议案可以以后再吵，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把国王、随从、无关人员全部转移到地下避难区和后方通道。”
“天龙人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也派人拖走。”
战国眉头一跳：“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又要闹翻天。”
卡普冷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群蠢货闹不闹？”
传令官脸色更白了，他想提醒卡普注意措辞，可话到嘴边，硬是不敢说。
战国深吸一口气：“还有一点。”
他盯着卡普，声音更沉：“你真正想做的，不只是减少伤亡吧？”
卡普没有否认：“没错。”
“洛恩如果不打进玛丽乔亚，世界政府就会继续藏牌。”
“海军在前面拼命，五老星在后面发号施令，真正藏在圣地深处的力量永远不会露面。”
卡普看向圣地顶部，眼神冷得吓人。
“洛恩这次带着整艘时代终焉号来，不是普通海贼袭击。”
“这是要把世界政府的骨头都敲出来。”
“如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只让海军顶在最前面，那就是让士兵白白去死。”
“战国，你我都清楚。”
“仅凭海军，阻止不了洛恩。”
这句话落下，战国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不甘心，可他无法反驳。
马林梵多刚被打成废墟，赤犬和鹤拼命才保住大部分士兵。
藤虎和绿牛被革命军牵制，黄猿被俘，青雉站在洛恩船上。
海军最强战力被拆得七零八落，反观洛恩那边，旧时代怪物齐聚，气势正盛。
如果世界政府继续躲在后面，只让海军去挡，结果只有一个。
海军被打残，洛恩继续杀上圣地。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战国闭上眼，短短几秒，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再睁开时，他的怒火还在，可眼神已经变得清明。
“卡普。这件事一旦失控，我们两个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卡普咧嘴一笑：“老夫早就被那群天龙人讨厌了，不差这一回。”
战国冷哼：“少装轻松。”
他转身看向港口上的海军，声音骤然拔高：“传令！”
所有海军同时立正。
“立刻通知玛丽乔亚会议厅，世界会议暂停！”
“各国国王、随从、非战斗人员，全部转移到安全区域！”
“港口防线后撤三百米，重炮阵地分层布置，所有中将级战力听候调遣！”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冲入众神之地！”
传令官一愣：“战国大人，你这是……”
战国冷冷看向他：“去传令。”
传令官喉咙一紧，立刻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