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点头：“我知道。”
“所以接下来才更难。”
“但难，不代表不该做。”
“旧秩序已经证明了，它只会让少数人站在天上，让多数人在泥里挣扎。”
“如果继续维持它，世界永远没有真正的正义。”
卡普死死盯着他：“你就这么相信洛恩？”
青雉沉默片刻。
随后，他看向时代终焉号。
“我相信他不会坐上第二张虚空王座。”
“我相信他能打破旧秩序，也有能力让所有妄图趁乱称王的人付出代价。”
“更重要的是……”
青雉声音低了些：“他让所有人看见，所谓神明也会流血。”
“这比任何命令都重要。”
卡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又桀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卡普。”
众人同时转头，洛恩走了过来。
紫发在风里微微晃动，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破损披风搭在肩上，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可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海军残部就下意识低头。
罗杰、白胡子、雷利、龙、金狮子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他身上。
洛恩停在卡普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追着罗杰满世界跑的海军英雄。
卡普声音沙哑：“你也要来劝老夫？”
洛恩笑了一声：“劝？我没那么闲。”
他抬手，指向身后破碎的玛丽乔亚：“你说世界会坠入深渊。”
“可你有没有想过，旧世界本来就是深渊。”
“只是你们这些守在海军旗帜下的人，看见的深渊太少。”
“奴隶的深渊，非加盟国的深渊，被天龙人踩死的人的深渊，被空白历史吞掉的人的深渊，被世界政府一句命令抹掉的国家的深渊。”
洛恩往前一步，声音冷硬。
“我们不是把世界推入深渊，卡普，我们是在旧世界的深渊里，替所有人搏一线新生。”
洛恩的话落下，卡普久久没有开口。
这个一拳能砸塌山头的海军英雄，坐在碎石坑边，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打在身上，是打在他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上。
他想反驳，可玛丽乔亚的废墟就在眼前。
虚空王座碎了，天龙人的圣地塌了。
五老星倒了，伊姆被擒了。
那些曾经被海军当成“世界秩序”的东西，原来从根子上就是腐烂的。
卡普咬紧牙关：“洛恩，你说得轻巧。”
“老夫当然知道世界政府烂，可海军不是世界政府。”
“海军里有无数士兵，他们是真的想保护平民。”
“你把旧秩序砸了，他们怎么办？”
洛恩还没开口，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泽法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战斗服破损严重，粉碎臂上还有玄武五老星留下的裂痕，满脸疲惫。
可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卡普。”
泽法停在卡普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句话，你不该问洛恩。”
卡普抬头：“泽法？”
泽法看着这个老友，开口道：“你该问问你自己。”
卡普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泽法指向四周：“你看看这里。”
“圣地玛丽乔亚，世界政府的中心。”
“天龙人住在上面，平民跪在下面。”
“无数奴隶被锁链拖进这里，无数国家被压榨到喘不过气，无数真相被埋进空白历史。”
“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卡普沉默，泽法加重了语气：“你知道，战国知道，我也知道。”
“海军高层里，谁心里没有数？”
“可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说这是大局，我们说海军要先维持秩序，我们说不能让世界更乱。”
“结果呢？”
泽法突然抬高声音：“结果这套说辞，替世界政府拖了八百年的遮羞布！”
周围的海军残部脸色发白。
战国靠着断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青雉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眉头压得很低。
卡普握紧双拳：“泽法，老夫没有替天龙人卖命。”
“老夫这一辈子抓的海贼，救下的平民，不比任何人少！”
“我知道。”
泽法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所以我才更痛心。”
“卡普，你是海军英雄。”
“你的拳头打碎过无数海贼的野心，你救过很多人，可你救不了这个世界。”
卡普胸口起伏了一下。
泽法继续道：“因为你一直把自己困在旧有正义里。”
“你觉得海军可以和世界政府切开。”
“你觉得只要海军还在，至少能保护一部分平民。”
“你觉得只要秩序不倒，世界就不会完全崩坏。”
“可洛恩说得对。”
泽法转头看了一眼洛恩，又重新看向卡普。
“这世上的乱象，很多时候不是因为坏人太强。”
“是因为掌权的人不作为。”
“是因为他们明明有能力阻止，却选择闭眼。”
“是因为他们明明知道脚下有人在哭，却还要替坐在高处的人守门。”
这一句话直击要害，卡普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泽法上前一步，语气发狠。
“海贼烧杀抢掠，是恶。”
“国王压榨百姓，是恶。”
“天龙人把人当牲口，也是恶。”
“可当海军明知道这些恶，却因为命令、因为立场、因为所谓大局选择沉默时，这份沉默就不是无辜。”
“这就是纵容。”
“权力的不作为，才是世间乱象的根源。”
“因为普通人没有力量反抗，有力量的人却选择不动，所以世界才会烂到今天这一步！”
青雉抬起头，看着泽法的背影，心口狠狠震了一下。
这些话，他想过，可他从没听泽法说得这么直白。
这个曾经把一生都交给海军的男人，亲手揭开了海军最不愿面对的伤口。
青雉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泽法老师……”
泽法没有回头，他看着卡普，伸出那只粉碎臂：“卡普，旧世界已经塌了。”
“你要继续守着一块烂掉的牌匾，还是和我们一起，把真正的正义重新立起来？”
卡普紧紧盯着他：“我们？”
泽法点头：“我，库赞，龙，革命军，洛恩，还有所有不想再跪在世界政府阴影下的人。”
“卡普，我不是来羞辱你，也不是来逼你低头，我是在邀请你。”
“作为老友，作为曾经一起背负海军正义的人，作为一个亲眼看见世界政府腐朽到骨子里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