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低声道：“洛恩，别说了。”
洛恩看向他：“战国，你比他更清楚。”
“你是智将，你比任何人都懂，这套秩序已经烂了。”
战国双手颤了一下。
钢骨空咬牙道：“没有海军，世界会大乱！”
洛恩转头：“所以我没打算毁掉海军。”
“我要毁掉的，是套在海军脖子上的狗链。”
船舱安静下来，银白回廊一点点散去。
一个小时后，舱门打开。
洛恩走在最前面，赤犬、战国、钢骨空跟在后面。
甲板上，卡普、泽法、青雉、藤虎、黄猿、绿牛，以及无数海军残部全部看了过来。
所有人都盯着赤犬，赤犬脚步很慢。
他走到甲板中央，抬头看向那面还没重新挂起的海军旗。
沉默许久后，他开口了：“从今日起。”
“我，萨卡斯基，辞去海军元帅职务。”
全场哗然。
海军残部一个个瞪大眼睛。
“元帅……”
“萨卡斯基元帅辞职了？”
“怎么会……”
赤犬没有看他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很重。
“海军的正义，不该再被世界政府束缚。”
“也不该再为天龙人、五老星、伊姆那种怪物服务。”
“过去我以为，服从秩序就是守护世界。”
“现在我承认，我错了。”
战国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钢骨空抬头看着天空，像一下老了很多。
赤犬转身，看向青雉。
两人对视。
这对曾经在庞克哈萨德打到天崩地裂的对手，此刻都没有嘲讽。
赤犬沉声道：“库赞，海军交给你。”
青雉沉默两息，缓缓走出。
泽法看着他，点了点头。
卡普咧嘴笑了一下：“小子，别给老夫丢脸。”
藤虎低头道：“老夫愿为新海军效力。”
战国睁开眼，走到青雉身旁：“老夫会以大参谋身份协助你。”
钢骨空也开口：“我卸去世界政府全军总帅之名，回归海军顾问席。”
泽法抬起粉碎臂：“新兵训练和军纪监察，交给我。”
卡普活动了一下肩膀：“老夫还是中将。”
“谁要是不服，先挨老夫一拳。”
海军残部先是沉默，随后一名年轻海兵咬牙站直，抬手敬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片片海兵挺直脊背。
“库赞元帅！”
“泽法教官！”
“卡普中将！”
“战国大参谋！”
声音从甲板传向废墟，又从废墟传向远处。
青雉站在所有海军面前，披上那件重新整理过的正义披风。
他抬头，看向洛恩。
洛恩只是笑了笑，转身靠回船舷。
至此，这个遍布全球、积累了海量民心与威信的庞大武装机器，正式脱离旧体制，为新时代重新启动运转。
……
时代终焉号的甲板上，刚重新挂起的海军正义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青雉站在船舷边，身后是战国、卡普、泽法、藤虎、黄猿、绿牛，还有一批重新整队的海军残部。
他们没有再戴着世界政府的镣铐。
可他们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艘海贼船上。
新海军要回到大海上。
世界政府倒了，不代表海贼会一夜之间变成好人，不代表野心家会乖乖放下刀。
接下来的大海，需要他们去压住。
卡普扛着破破烂烂的披风，走到洛恩面前。
这个老头身上还有伤，拳头上的血痂没掉，可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少。
他盯着洛恩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臭小子。”
洛恩挑眉：“又想打？”
卡普哼了一声：“老夫现在要是出手，你哥能第一个冲过来拦。”
不远处，罗杰立刻大笑：“哈哈哈哈！卡普，你知道就好！”
卡普瞪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洛恩。
周围海军、海贼、革命军残留人员都安静下来。
卡普的声音不大，却很硬。
“洛恩，世界政府倒了，伊姆也被你拖下来了。”
“但老夫还是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也祸乱大海。”
“如果你仗着这艘船，仗着这群怪物，把平民当成脚下的泥。”
“如果你想坐上第二张虚空王座。”
卡普一步踏前，拳头攥得咔咔响：“老夫一定会亲手制裁你。”
这话一出，不少海军脸色都变了。
他们刚刚才接受新秩序，卡普却当着洛恩的面，说出这种近乎宣战的话。
艾斯脸色一黑：“老头子，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萨博也有些头疼：“卡普先生……”
罗杰却没有拦，只是咧嘴看着。
白胡子端着酒碗，笑得很痛快：“库啦啦啦啦！这才像卡普。”
金狮子冷哼：“老东西还是这么不讨喜。”
洛恩看着卡普，忽然笑了：“行啊。”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懒散，却没半点躲闪。
“哪天我真变成伊姆那种东西，你尽管来。”
“但前提是，你得打得过我。”
卡普额头青筋一跳：“臭小子，老夫迟早揍你一顿！”
洛恩摊手：“欢迎排队。”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刚才那点沉重，被这两句话冲散了不少。
缇娜站在人群后方，粉色长发被风吹起，手里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她看着洛恩，神色复杂到极点。
这个男人，最初出现在大海上时，很多人甚至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从推进城杀出来的疯子。
一个嚣张到敢正面冲击海军和世界政府的海贼。
可谁能想到，短短时间里，他一路掀翻四皇、拉回旧时代传说、打穿玛丽乔亚，最后连隐藏在世界背后的伊姆都被他生擒。
不是莽撞，不是运气。
他早就把这场颠覆时代的棋，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只是当时没人看懂。
缇娜走上前，停在洛恩面前：“洛恩。”
洛恩看向她：“怎么，缇娜也要警告我？”
缇娜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缇娜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时，你还只是大海上突然冒出来的危险分子。”
“海军内部对你的判断，是必须尽快抹杀。”
“可现在回头看，你每一步都不是乱走。”
“推进城，顶上战争，万国，玛丽乔亚。”
“你不是临时起意。”
“你从一开始，就想把这个时代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