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太刺痛。
赤犬忽然抬头。
他看向洛恩，又看向玛丽乔亚废墟，看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破碎王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曾经以为，绝对正义可以清除所有罪恶。”
“只要把海贼杀干净，世界就会安定。”
“只要服从秩序，平民就能少死一点。”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可我错了。”
这三个字落下，全场海兵脸色剧变。
“元帅……”
“萨卡斯基元帅……”
赤犬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步步走到甲板最中央。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个把绝对正义刻进骨头里的男人，此刻当着所有海军的面，缓缓摘下了身后的元帅披风。
那件披风破损严重，边缘还带着焦黑血迹。
赤犬双手托着它，沉声道：“从今日起，我萨卡斯基，正式辞去海军元帅职位。”
海兵阵营瞬间炸开。
“什么？！”
“元帅真的辞职了！”
“这怎么可能！”
赤犬猛地抬头，声音压过所有惊呼。
“旧海军，已经结束了！”
这一声，像火山爆发。
所有海兵都僵在原地。
赤犬继续道：“我否定的不是海军。”
“我否定的是被世界政府操控的海军。”
“我否定的是把命令凌驾于平民之上的海军。”
“我否定的是只敢杀海贼，却不敢对天龙人举刀的海军。”
“我也否定我自己坚守多年的绝对正义。”
他的拳头咔咔作响。
“因为那份正义，被世界政府利用了。”
“从今天起，新海军不再听命于世界政府残党。”
“不再为天龙人服务。”
“不再做任何王座下的刀。”
“海军的刀，只能指向海贼、暴君、野心家，以及一切践踏平民的人。”
赤犬转身，看向青雉。
两人曾经在庞克哈萨德打到天崩地裂。
一个坚持绝对正义，一个坚持懒散正义。
他们都曾以为，对方的道路永远不可能和自己相交。
可现在，赤犬把元帅披风递到青雉面前。
“库赞。”
“新海军，交给你。”
青雉沉默。
他看着那件披风，没有立刻接。
赤犬冷声道：“别摆出那副表情。”
“我不是认输给你。”
“我是承认，这个时代需要的不是我那套正义。”
青雉终于伸手接过披风。
“我会接下。”
他看向所有海兵。
“但我一个人扛不起新海军。”
泽法上前一步，粉碎臂重重落在甲板上。
“新兵训练，军纪监察，交给我。”
“谁敢再把正义披风穿成天龙人的狗皮，老夫亲手打断他的骨头。”
卡普咧嘴一笑，拳头捏得咔咔响。
“老夫还是中将。”
“哪个海贼敢趁乱烧杀抢掠，老夫照样一拳砸过去。”
“哪个海军敢借新秩序欺压百姓，也一样挨拳头。”
战国叹了口气，走到青雉身侧。
“老夫任大参谋。”
“旧海军留下的体系、军费、航线、支部、情报网，我会协助你重新梳理。”
钢骨空沉默片刻，也开口道：“我卸去世界政府全军总帅之名。”
“从今以后，只做海军顾问。”
“旧体制留下的烂账，我会一条条清。”
藤虎低头，声音平稳：“老夫愿为新海军监察大海。”
“若有军舰欺民，若有将领腐败，老夫手中杖刀不会留情。”
黄猿摸了摸下巴，语气还是慢悠悠的，可眼神却少了敷衍。
“机动作战和高危海域支援，就交给老夫吧。”
绿牛咬了咬牙，低声道：“受灾岛屿重建和后勤护送，我来。”
一个个名字落下。
一项项职责分开。
不再是世界政府命令下的军队。
而是一台重新启动的庞大机器。
无数海兵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点燃了。
忽然，一名断臂海兵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我愿效忠新海军！”
第二个海兵跟着站直。
“我也愿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很快，整片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海兵同时抬手。
“效忠新海军！”
“效忠新时代！”
“镇压海贼！守护平民！”
“新海军万岁！”
声音从时代终焉号传到海军舰队，又从海军舰队传向玛丽乔亚废墟。
那一刻，很多人都明白。
旧海军死了。
新海军站起来了。
青雉披上元帅大衣，看向洛恩。
“接下来，我们会重返四海。”
“伟大航路、新世界、四海支部，所有海军基地都要重新整合。”
“世界政府倒下后，会有很多海贼和野心家以为没人管了。”
“他们会知道，海军还在。”
洛恩笑了笑：“这才对。”
“我可没兴趣天天替你们抓海贼。”
青雉嘴角一抽：“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卡普这时走到洛恩面前。
他盯着洛恩看了半晌。
四周的海兵慢慢安静下来。
罗杰、白胡子、金狮子也看了过来。
卡普沉声道：“臭小子。”
洛恩挑眉：“又怎么？”
卡普抬起拳头，声音硬得像铁。
“新海军去守大海。”
“革命军去重建秩序。”
“你们这些海贼继续开拓所谓自由。”
“这些，老夫暂时认了。”
“但你听清楚。”
“如果有一天，你洛恩仗着时代终焉号，仗着这群怪物，仗着击败伊姆的力量，开始祸乱大海。”
“如果你想坐上第二张虚空王座。”
“如果你把平民当成脚下的泥。”
“哪怕老夫打不过你。”
“哪怕拼上这条命。”
“老夫也一定会出手制裁你！”
这话一出，许多海兵脸色都白了。
刚刚才达成统一战线，卡普竟然当众威胁洛恩。
艾斯立刻捂脸：“老头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萨博也叹了口气：“这也太直接了。”
罗杰却哈哈大笑：“卡普还是那个卡普！”
白胡子端起酒碗：“库啦啦啦啦！有意思！”
金狮子冷哼：“臭老头还真敢说。”
洛恩看着卡普，忽然笑了。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架子。
“行啊。”
洛恩抬手拍了拍胸口。
“哪天我真变成伊姆那种东西，你尽管来。”
“不过先说好，你得打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