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额头青筋猛地一跳：“混蛋！”
洛恩摊手：“我说实话。”
卡普咬牙：“老夫迟早揍你一顿！”
洛恩懒洋洋道：“欢迎排队，前面人挺多。”
甲板上瞬间爆发大笑。
原本紧绷到极点的众人，全被这两句冲散了胸口的沉重。
卡普哼了一声，却也咧嘴笑了。
缇娜站在人群后方，手里夹着烟，久久没有点燃。
她看着洛恩，看着青雉身上的元帅大衣，看着赤犬放下的旧披风，看着重新站直的海兵。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开始倒回。
推进城。
那个从深海大监狱里杀出来的男人，第一次把世界政府的脸面踩在地上。
那时候，海军内部把他列为极度危险人物。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顶上战争。
他在全世界面前搅碎海军本部的布局，救人，复活旧时代传说，把马林梵多变成了世界政府无法抹去的耻辱。
那时候，很多人以为他只是为了兄弟，只是为了复仇。
万国。
他正面击溃四皇，收服夏洛特家族，让新世界最恐怖的势力之一低头。
那时候，所有人又以为他只是想扩张地盘，成为新的海上皇帝。
可现在回头看，一切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推进城，是撕开世界政府“不败神话”的第一刀。
顶上战争，是在全世界面前动摇海军与政府的威严。
万国，是夺下新世界的话语权，收拢足够强大的战力。
复活罗杰、白胡子、金狮子这些旧时代传说，是为了把埋在历史里的力量重新拉回棋盘。
联合革命军，是为了让推翻后的世界有人接手。
打上玛丽乔亚，是最终斩断世界政府的根。
击败伊姆，是让所有人明白，神明也会倒下。
而现在，他没有坐上王座。
他把新时代秩序交给革命军，把新海军交给青雉，把制衡自己的刀也留给了卡普。
缇娜终于点燃了烟。
烟雾从她唇边缓缓升起，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缇娜明白了……”
她低声喃喃：“从推进城开始，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开始。”
“洛恩所有行动，都不是随性而为。”
“他早就制定好了完整计划。”
“步步为营，自上而下，一步步颠覆禁锢整片大海的陈旧秩序，亲手开创全新纪元。”
海军舰队远去之后，时代终焉号的甲板终于清净了不少。
刚才还挤满人的船上，只剩下洛恩海贼团自己的成员，还有罗杰、白胡子这些老家伙。
酒桶还没喝完，烤肉架也还冒着热气。
白胡子拎着酒壶，坐在船舷旁，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洛恩。”
洛恩靠在栏杆边，墨镜下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干嘛？”
白胡子晃了晃酒壶：“世界政府砸了，伊姆抓了，海军也重新立起来了。”
“接下来呢？”
这话一出，罗杰、雷利、金狮子、乌南、艾斯几人都看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洛恩不可能真的安安分分休息。
这家伙嘴上说着没兴趣管世界，可真要闲下来，恐怕比谁都难受。
洛恩伸手从旁边拿起那顶草帽。
草帽有些旧，边缘被海风和岁月磨得发毛。
但它一出现，罗杰的眼神立刻变了，雷利也安静下来。
白胡子挑眉：“草帽？”
洛恩把草帽在手里转了一圈，笑道：“借来的东西，该还了。”
艾斯愣了一下：“还给路飞？”
“嗯。”
洛恩点头：“这顶草帽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实际作用了。”
罗杰看着那顶草帽，嘴角慢慢扬起。
洛恩继续道：“它剩下的意义，就是象征。”
“香克斯把它交给路飞，代表他把自己的期待压在了那个小鬼身上。”
“我拿来用，是因为要让你回来。”
“现在你已经回来了，它就该回到真正的传承者手里。”
罗杰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
“老子的草帽绕了一圈，还是要交给新人啊！”
白胡子灌了口酒：“库啦啦啦啦！那就去看看那个戴草帽的小鬼。”
艾斯眼睛一亮：“我也去！”
洛恩看了他一眼：“你不去才奇怪。”
艾斯咧嘴：“路飞看见罗杰，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萨博也走了过来：“那我也去。”
洛恩没有废话，抬手一挥。
银白色空间光纹在甲板前方展开，像一扇被撕开的门。
门后，巨大的象背、茂密森林、古老城镇的轮廓缓缓浮现。
佐乌岛。
金狮子咬着雪茄：“空间通道还真方便。”
乌南抱着酒壶：“以前赶路靠船，现在你小子抬手就能开门，越来越不像海贼了。”
洛恩笑道：“能省事为什么不用？”
说完，他迈步走入空间通道。
罗杰、白胡子、雷利、艾斯、萨博、索隆等人也跟了上去。
下一秒，众人出现在佐乌岛。
巨象背上的风带着潮湿气息吹来，草帽一伙正在临时营地里休整。
路飞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塞着肉，娜美在一旁整理航海图。
乌索普、乔巴、弗兰奇、布鲁克几人还在讨论玛丽乔亚那场战争的消息。
罗宾则安静地翻着书，忽然，银白色通道打开。
路飞抬头：“嗯？”
艾斯先一步走出来：“路飞！”
“艾斯！”
路飞嘴里的肉差点喷出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艾斯一把接住他，两兄弟撞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可下一秒，路飞的笑僵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艾斯身后的人。
哥尔·d·罗杰。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只存在于通缉令、故事、历史里的海贼王。
草帽一伙全员愣住。
娜美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乌索普嘴巴张大到能塞进拳头。
乔巴直接躲到罗宾腿后面，又忍不住探头看。
山治叼着烟，半天没点着火，弗兰奇的墨镜都滑了下来。
布鲁克空洞的眼眶对着罗杰，骨头下巴咔咔作响：“哟嚯嚯嚯……这、这可真是吓死人了，虽然我已经死了。”
罗宾缓缓合上书，目光落在罗杰身上。
她的声音很稳，可其中的震动谁都听得出来。
“哥尔·d·罗杰。”
“本该在二十二年前，于罗格镇被处刑的海贼王。”
“竟然死而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