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猛地炸开。
“荒唐！”
一名穿着华丽长袍的国王猛地拍桌：“力库王，你这是在背叛所有王室！”
另一名贵族国王也怒道：“革命军的理念你不清楚吗？”
“他们推翻贵族，煽动平民，打碎旧制度！”
“今天你说愿意舍弃王位，明天你的贵族就会被民众拖上审判台！”
“这不是和平，这是暴乱！”
“革命军是所有贵族的天敌！”
“他们要动摇的是我们的根！”
这些话说出来，不少国王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才是他们最怕的地方。
世界政府倒下，天龙人失去特权，对平民或许是好事。
可对许多贵族王室来说，那是刀架在脖子上。
革命军推翻的，从来不只是某个暴君。
他们打击的是贵族特权，是剥削，是把国民当成私产的旧王权。
所以许多国王宁愿相信世界政府还没倒，也不愿承认革命军即将接手新时代。
力库王面对众人的指责，没有发怒。
他只是沉声道：“如果一个王室必须靠压榨国民才能维持，那它本来就该被推翻。”
“你——”
那名贵族国王气得脸色涨红，手指都在发抖。
眼看会议厅里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寇布拉缓缓抬手。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不少人安静下来。
阿拉巴斯坦是世界大国，寇布拉在众多国王中也很有威望。
“现在不是彼此争吵的时候。”
寇布拉看向力库王，又看向那些愤怒的贵族国王。
“世界政府已经倒下，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革命军接下来会怎么做，新海军会怎么行动，各国又该如何选择，这些都需要时间观察。”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先承认。”
“过去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一名贵族国王冷声道：“寇布拉，你也要向革命军低头？”
寇布拉没有生气。
他平静道：“不是低头，是认清局势。”
“如果新时代真能带来更公正的秩序，阿拉巴斯坦会认真考虑。”
“如果革命军也走向压迫，国王也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国民。”
“我们不该在还没了解全部情况前，就把自己推到所有民众的对立面。”
这番话让会议厅里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力库王坐了回去。
几名贵族国王依旧不满，却没有继续拍桌。
因为他们也明白，寇布拉说的是事实。
世界政府没了。
他们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这时，坐在另一侧的鱼人岛国王尼普顿缓缓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让不少人下意识抬头。
尼普顿看着众人，表面很平静：“诸位。”
“玛丽乔亚已毁，世界政府覆灭，原本的世界会议已经没有继续召开的基础。”
“各国接下来都要面对自己的选择。”
“留在这里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所以，我宣布，本次世界会议，到此落幕。”
尼普顿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心脏却跳得很快。
世界政府倒了，天龙人倒了，奴隶制度废除了。
鱼人岛等待了无数年的机会，终于摆在眼前。
他迫切想要返回鱼人岛。
尼普顿这一句话落下，会议厅里反而安静了。
本该持续数日的世界会议，就这样被迫画上句号。
从各国国王抵达香波地群岛开始算起，前后不过一两天。
可这一两天里，发生的事比过去八百年都要疯狂。
最开始，诸王抵达时，世界政府还摆着最后的排场。
海军本部中将亲自接待，各国护卫层层查验，卡普这种传说级海军也坐镇现场。
香波地群岛到玛丽乔亚的路线，被军舰和海兵封得像铁桶。
那时候，所有国王都觉得，世界政府虽然风雨飘摇，却依旧是世界政府。
可随后，洛恩海贼团打上玛丽乔亚。
圣地崩塌，伊姆被生擒。
五老星倒下，天龙人被控制。
世界政府，没了。
到最后，整场世界会议真正敲定的决策，竟然只剩下一项。
废除王下七武海制度。
而这个提议，最早还是革命军提出的。
会议厅里，几个国王看着桌面上的临时文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文件上没有世界政府的印章，也没有五老星的命令。
只有革命军新时代临时政务部、新海军临时司令部，以及参加会议诸国的确认标记。
一名贵族国王咬牙道：“这算什么？”
“世界会议召开一趟，最终就敲定废除七武海？”
“天上金呢？加盟国体系呢？我们的王权呢？”
“这些都不谈清楚，就让我们回国？”
旁边另一名国王脸色发白：“你还想谈清楚？”
“现在谁能给你答案？”
“世界政府已经没了，革命军还在接手，海军也刚刚重组。”
“再留在这里，万一海贼趁乱袭击怎么办？”
“我必须立刻回国！”
这话一出，越来越多国王附和。
“没错，必须回去！”
“国内贵族肯定已经乱了。”
“我的王都里还有革命军的暗线！”
“如果再不回去，地方领主说不定会自立！”
“平民听见天上金废除，肯定会闹起来。”
“先回国！回国再说！”
刚才还在争吵的国王们，很快达成了同一个念头。
不管未来站哪边，先回自己的国家。
这里已经不是玛丽乔亚，世界政府也不再能替他们兜底。
继续坐在香波地群岛的海军支部里争，除了暴露恐惧，毫无意义。
寇布拉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
薇薇低声道：“父王，他们都急了。”
寇布拉点头：“当然会急。”
“过去他们只需要向世界政府缴纳天上金，承认天龙人的地位，就能保住国王身份。”
“现在天上的靠山塌了。”
“每个国王都要自己面对国民，面对贵族，面对革命军，也面对自己过去的选择。”
薇薇看向那些神色慌乱的国王：“阿拉巴斯坦呢？”
寇布拉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窗外。
香波地群岛的天空依旧明亮，可那片天空下，已经没有玛丽乔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