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卫门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发白：“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瓦尔德眯起眼：“这种废物，也能压住一个国家？”
锦卫门苦笑：“因为他背后有凯多。”
“也因为他披着将军的皮。”
“对许多百姓而言，将军府的命令，就是和之国的命令。”
龙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一个武道之国，一个曾经以武士之魂立足的国度，如今竟被这样的人压住脊梁。
这比外敌打进来更让他愤怒。
洛恩没有插话，他心里也确实有些好奇。
一个在大海上没有半点威名的人，凭什么与凯多分庭抗礼？
凯多不是善人。
百兽海贼团也不是会随便扶持傀儡的势力。
黑炭大蛇能执掌和之国这么多年，总该有些过人之处。
“猫蝮蛇，犬岚那边有消息了吗？”洛恩问道。
锦卫门立刻看向远处，没过多久，几道身影从街巷阴影里赶来。
猫蝮蛇叼着烟斗，身后跟着几名旧部。
犬岚走在另一侧，脸色沉稳。
他们进入和之国后，第一时间联络了藏在各地的光月旧部。
这些人有的混在商队里，有的藏在乡野间，有的甚至已经改头换面，成为普通百姓。
二十年过去，愿意等光月家的人已经不多。
可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有人把火种藏起来。
猫蝮蛇走到洛恩面前，开口道：“打听清楚了，大蛇现在不在鬼岛。”
犬岚接过话：“他长期盘踞在花之都。”
“将军府在那里，官吏在那里，武士护卫也在那里。”
猫蝮蛇冷笑一声：“最可笑的是，他留在花之都不是为了处理国事。”
“而是因为花之都出了个花魁小紫。”
“那混账东西贪恋美色，整日喝酒作乐，几乎把自己钉在花之都了。”
周围人安静了一瞬。
瓦尔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哈哈哈哈！”
“就这？”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阴险枭雄，结果只是个沉迷女人和酒的蠢货？”
白胡子眉头一皱：“靠这种家伙统治国家，和之国这些年还真是烂到根了。”
金狮子也嗤笑：“凯多扶这种东西坐在前面，倒是省事。”
“坏名声大蛇背，实权和利益百兽拿。”
龙马的手指一点点扣紧刀柄。
他声音很低：“花魁，美酒，将军府。”
“和之国受苦二十年，坐在上面的人却沉溺这些东西？”
猫蝮蛇吐出一口烟：“没错。”
“那家伙怕死，怕光月，怕预言，偏偏又喜欢摆将军威风。”
犬岚道：“花之都百姓表面上还算安稳，可那里也是大蛇势力最深的地方。”
“要见他，必定要进花之都。”
洛恩笑了笑：“那就走吧。”
锦卫门心头一紧：“就这么走进去？”
洛恩看向他：“不然呢？”
锦卫门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白胡子、金狮子、罗杰、瓦尔德这些人，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让这群人伪装潜入？
他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一行人朝花之都而去。
和之国街市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街边商铺开着，茶屋门前挂着帘子，卖团子的小贩低声吆喝，穿着和服的百姓匆匆来往。
可当洛恩等人走进街市时，整条街像被无形大手按了一下。
声音明显小了，太不一样了。
白胡子身材高大得像一堵墙，扛着薙刀走在人群里，百姓连抬头都费劲。
金狮子双腿装着名刀，整个人离地漂浮，叼着雪茄，气势嚣张到根本不像本土武士。
瓦尔德满脸凶悍，光是扫人一眼，就吓得商贩手里的竹篮都差点掉下去。
罗杰大笑着往前走，那种从容和豪迈，也和花之都小心翼翼的街巷格格不入。
而最让百姓忍不住偷看的，是洛恩。
他走在这群怪物中间，神色平静，既没有刻意放出压迫，也没有收敛脚步。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些可怕的外海强者，隐隐以他为中心。
“那些人是谁？”
“外海人？”
“别看！小心惹麻烦！”
“那个年轻人好像才是领头的……”
“怎么可能？他看起来那么年轻。”
几个百姓压低声音议论。
有妇人连忙把孩子拉到身后，有小贩低头装作整理摊子，还有巡街武士远远看见后，硬是停在路口，不敢上前盘问。
他们不认识洛恩，可他们认识危险。
锦卫门走在洛恩身后，手心全是汗。
雷藏也绷着脸，不断扫视周围。
堪十郎看着越来越多投来的目光，心里越发不安。
“这样下去，花之都一定会大乱。”
他压低声音：“洛恩大人，百姓已经开始注意我们了。”
“将军府的耳目也不可能看不见。”
“若是大蛇提前惊动，恐怕会调动武士和百兽海贼团。”
洛恩没有停步：“那不是正好？”
堪十郎一僵。
洛恩看向远处逐渐显现的花之都高楼，语气平稳：“闭关锁国太久了。”
“他们已经习惯低头。”
“想让他们抬头，总得先让他们看见，有人敢这么走进来。”
锦卫门心头一震。
街边，越来越多百姓偷偷打量洛恩。
他们不明白这些人是谁，也不敢靠近。
可那种不躲、不藏、不向将军府规矩低头的姿态，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让不少人心里都晃了一下。
同一时间。
花之都，将军府内。
酒宴从白日摆到现在。
宽阔的殿内，歌姬跪坐两侧，乐声不断，侍女端着酒壶穿梭来回。
黑炭大蛇歪坐在主位上，脸喝得通红，手里抓着酒杯，笑声又尖又刺耳。
“喝！都给本将军喝！”
“谁敢扫兴，本将军就砍了谁！”
几名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倒酒。
殿中舞姬动作稍慢，大蛇随手抓起酒杯砸了过去。
砰！
酒杯砸在那舞姬脚边，碎片溅开。
“本将军让你停了吗？”
舞姬浑身一颤，连忙继续跳。
大蛇哈哈大笑，似乎很享受这种让人发抖的感觉。
在他身侧，花魁小紫端坐着。
她衣装华丽，妆容精致，眉眼艳得让殿中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大蛇几乎整个人都往她那边靠，肥胖的手抓着酒杯，满脸痴迷。
“小紫，还是你最懂本将军。”
“来，陪本将军再喝一杯。”
小紫垂眸，语气温顺：“将军大人已经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