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听了，不但没怒，反而笑得更开心。
“哈哈哈哈！你是在关心本将军？”
“好！好啊！”
“本将军今日高兴，谁也不许坏了兴致！”
殿内官吏和武士全都陪笑，可没人敢真的放松。
黑炭大蛇行事从来没有章法。
前一刻大笑，下一刻就能拔刀杀人。
他享受将军之位带来的所有东西。
酒、女人、权力、跪拜、恐惧。
这副模样，和外界想象中能与凯多平坐一国的枭雄，没有半点关系。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狂死郎走入殿中，单膝跪下：“大蛇将军。”
大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狂死郎，没看见本将军在饮酒吗？”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狂死郎低着头，声音平稳：“将军大人，境外海贼入境了。”
大蛇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很快，他又嗤笑起来。
“境外海贼？又是些不知死活的外海蠢货？”
他靠回座位，满脸不屑：“和之国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里四面有天险，国内有武士，有将军府，还有凯多。”
“外海人连路都认不清，能掀起什么风浪？”
殿内几名官吏连忙附和。
“将军大人说得是。”
“和之国闭关锁国多年，外人根本难以立足。”
“他们若敢乱来，百兽海贼团自会收拾。”
大蛇听得满意，又抓起酒杯灌了一口：“让他们闹。”
“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就会明白谁才是和之国的主人。”
狂死郎却没有退下，他继续道：“将军大人，入境者中，疑似有光月旧部。”
大蛇脸上的笑僵住了。
狂死郎抬起头，一字一句道：“锦卫门、雷藏、堪十郎等人现身。”
“猫蝮蛇与犬岚也在召集旧部。”
“光月一族的残余，回来了。”
啪！
酒杯从大蛇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他的醉意像被一刀劈开，整个人猛地坐直。
脸上的慵懒、贪色、嚣张，在这一刻全都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惊惧。
“光月……”
“大、光月的人回来了？”
大蛇的嘴唇抖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猛地推开身旁侍女，肥胖的身体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光月？”
“锦卫门？雷藏？堪十郎？”
他嘴唇发青，整张脸都在抖：“不可能！他们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殿内原本还在陪笑的官吏们全都僵住。
歌姬不敢弹，舞姬不敢动，侍女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醉醺醺搂着美人，叫嚣谁敢扫兴就砍谁的将军，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狂死郎低着头，语气依旧平稳：“消息已经确认。”
“花之都外，有人看见锦卫门等人的身影。”
“犬岚和猫蝮蛇也在暗中联络旧部。”
“将军大人，光月一族的亡魂，回来了。”
“亡魂？”
大蛇尖叫一声，猛地抓起旁边的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们不是亡魂！”
“他们是来杀本将军的！”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那个预言竟然是真的！”
殿中众人脸色更白。
二十年前，光月时夫人临死前留下的预言，早就在和之国传得人心惶惶。
“二十年后，九影归来。”
有人信，有人不信，可大蛇一直信。
他怕得要死。
这些年，他表面上荒淫无度，醉生梦死，可每逢祭日，每逢风声稍有异动，他都会彻夜难眠。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光月家的人如果真回来，最想杀的人绝不是凯多，而是他黑炭大蛇。
“护卫呢？”
“本将军的护卫呢！”
大蛇转头怒吼：“把所有武士调来！把御庭番众调来！把百兽海贼团的人也叫来！”
“谁敢靠近花之都，本将军就让他死无全尸！”
几名官吏连忙跪下：“是！将军大人！”
他们刚要退下，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武士冲进来，满头冷汗：“将军大人！”
大蛇怒道：“又怎么了？”
那武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外、外海来人已经进了花之都！”
“他们没有遮掩身份，也没有换和之国衣装，就这么走进来了！”
大蛇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混账！”
“外海蛮子也敢在本将军的花之都放肆？”
可他话刚说完，武士又颤声道：“其中有人像是白胡子，还有金狮子……”
殿内瞬间死寂。
大蛇的怒火像被冷水浇灭。
“白胡子？”
“金狮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一下低了下去：“你确定？”
那武士不敢抬头：“小的、小的不敢确定，但百兽海贼团的人看见后，全都躲开了。”
“他们还提到了洛恩。”
“洛恩？”
大蛇整个人一晃，差点坐回地上。
这个名字，他听过。
外面的世界虽然被和之国锁住，可这么大的动静，终究不可能完全瞒住。
玛丽乔亚被打穿、世界政府倒台。
天龙人被清算、五老星被关押、伊姆被生擒。
这一切背后的名字，就是洛恩。
大蛇再蠢，也知道那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急促。
光月旧部回来了，洛恩也来了。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简直像二十年前的噩梦真正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凯多呢？”
大蛇猛地转头：“快联系凯多！”
“告诉他，外海怪物进了和之国！”
“告诉他光月的人回来了！”
“让他来花之都！立刻来！”
官吏们纷纷磕头，乱成一团。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将军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殿内众人同时一怔。
说话的人，是小紫。
她依旧端坐在席旁，衣袖垂落，姿态端庄。
周围所有人都吓得发抖，唯有她脸上没有慌乱。
大蛇转头看向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小紫，你不懂！”
“你不知道光月那些人有多可怕！”
“他们会回来复仇！他们一定会回来杀本将军！”
小紫抬起眼，看着他：“将军大人不是和之国的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