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蝮蛇咳了一声，重新叼住烟斗：“老子给洛恩大人面子。”
犬岚也收回手：“我也是。”
娜美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明明都怕他。”
猫蝮蛇装作没听见，犬岚也转头看向别处。
小玉看着这一群人，眼睛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很强，强到连花之都的武士都不敢靠近。
可他们又和大蛇手下那些武士完全不同。
他们不会随便欺负人，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就把她赶开。
尤其是洛恩。
小玉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能看出来，所有人都在听他的。
她抱紧包袱，鼓起勇气走到洛恩面前：“那、那个……”
洛恩低头看她：“怎么？”
小玉认真鞠了一躬：“我想去光月御田大人的旧宅。”
“我一个人去的话，路上可能会有危险。”
“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走吗？”
锦卫门立刻道：“当然可以！小玉姑娘本就要去御田大人的府邸，在下说过会护送你。”
他说完，又看向洛恩。
毕竟这一行真正做主的人，是洛恩。
桃之助也忍不住看过去。
他刚才还被小玉戏弄，心里有点不爽，可听见小玉想去父亲旧宅，竟又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洛恩笑了笑：“想跟就跟着吧。”
小玉眼睛一下亮了：“真的吗？”
“嗯。”
洛恩指了指狛狛：“不过把它管好。”
小玉用力点头：“我会的！狛狛很乖！”
狛狛像是听懂了，立刻坐直身子，尾巴晃得飞快。
桃之助忍不住小声道：“洛恩大人，真的要带她一起吗？”
洛恩看向他：“有问题？”
桃之助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她只是普通孩子。我们要去见黑炭大蛇，后面还要对上凯多。那太危险了。”
小玉顿时不服：“我才不是普通孩子！我有狛狛！”
桃之助看了看狛狛，又想起刚才被吓得差点坐下，脸色更红：“那也很危险。”
洛恩没急着回答，只是看向街道尽头。
白胡子扛着薙刀，金狮子漂在半空，罗杰笑着揉了揉帽檐，瓦尔德抱着双臂，龙马握刀而立。
桃之助顺着洛恩目光看过去，忽然闭上了嘴。
他差点忘了。
小玉跟着他们，确实危险。
可如果连跟在这群人身边都不安全，那整个和之国还有哪里安全？
百兽海贼团？黑炭大蛇？将军府？
这些名字在洛恩一行人面前，忽然没那么吓人了。
就连锦卫门也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消散不少。
乔巴拍着胸口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小玉的！”
乌索普立刻凑过来：“我也会在安全距离提供支援！”
娜美瞥了他一眼：“你先保护好自己吧。”
小玉看得直笑。
桃之助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不要乱跑。”
小玉哼了一声：“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桃之助顿时噎住。
街边百姓忍不住低笑，很快又赶紧捂住嘴。
锦卫门却没有再阻止。
他看着小玉，又看着桃之助，心里竟生出几分庆幸。
少主需要看见这样的人，需要看见光月不是只存在于家臣的誓言里。
需要看见普通百姓的期待，也需要被普通百姓当面训斥。
这比他们跪在地上喊一千句少主，更能让桃之助长大。
龙马走到小玉面前，微微低头。
“你既敬重光月御田，便也是和之国的好孩子。”
小玉抬头看着他，只觉得这位武士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她下意识站直：“嗯！”
龙马看向远处将军府方向，声音沉了下去。
“黑炭大蛇若敢让无辜百姓流血，我会亲手斩了他。”
“我以龙马之名立誓。”
这句话不重，却像刀钉进地面。
锦卫门、雷藏、堪十郎全都低头。
猫蝮蛇和犬岚也收起玩闹神色。
街边几个偷听的百姓更是浑身一颤。
龙马，这个名字在和之国不是普通名字。
那是斩龙武士，是护国刀神，是传说里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有人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嘴唇哆嗦，却不敢问出口。
洛恩摆了摆手：“走吧。”
一行人继续朝光月旧宅方向而去。
小玉牵着狛狛，跟在锦卫门旁边。
桃之助走在她另一侧，时不时偷偷看她，又很快移开目光。
他原本想和小玉置气，可现在，那点小脾气已经没了。
他只觉得心口压着一块石头。
光月这个名字，比他想象中重得多。
另一边，将军府内。
黑炭大蛇坐在主位上，酒宴早就散了。
殿中没有了乐声，也没有了舞姬。
碎裂的酒杯还留在地上，血迹也没有完全擦干净。
大蛇脸色发白，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几，声音又急又乱。
“到哪了？”
他猛地抬头：“他们到哪了？”
跪在下方的武士连忙道：“回将军大人，那些人已经穿过花之都主街，朝光月旧宅方向去了。”
“光月旧宅？”
大蛇的脸肉狠狠抽了一下。
他最恨这个地方，也最怕这个地方。
二十年过去，他明明已经把光月家踩烂了，把他们的名字压进尘土里。
可只要那座旧宅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们果然是冲本将军来的！”
大蛇咬牙切齿，声音却发颤：“锦卫门回来了，雷藏回来了，猫蝮蛇和犬岚也回来了。”
“还有洛恩，还有那些外海怪物。”
他越说越慌，额头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光月御田……”
大蛇嘴里念出这个名字，牙齿都在打颤。
那个男人明明已经死了，死在油锅里，死在二十年前。
可大蛇还是怕，他怕的不是光月御田的刀，而是那个男人活着时看向远方的眼界。
御田见过白胡子，跟过罗杰，知道外面的大海有多宽，也知道和之国不该永远缩在壳里。
那种野心，那种想把和之国带向外面的气魄，才是大蛇最忌惮的东西。
因为大蛇很清楚，自己带给和之国的所谓安稳，是锁出来的，是骗出来的，是靠凯多的狼牙棒和将军府的刀压出来的。
一旦光月御田那种人真正成功，和之国百姓就会知道，他们原本可以活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