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破旧屋子里，老妇人端着一碗发黑的水，低声道：“安稳？”
“这也叫安稳？”
她身旁的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干裂，喝下那碗水后，立刻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男人咬牙道：“工厂排出的污水流进河里，田地长不出粮食，孩子喝水都要生病。”
“花之都的人说安稳，是因为脏水没流进他们碗里。”
“我们这些乡下人，早就快活不下去了。”
另一个年轻人低声道：“小声点。”
“大蛇的人会听见。”
男人低下头，拳头却攥得更紧：“我不敢说，可我心里盼着。”
“盼大蛇倒，盼凯多死，盼有人把这些畜生全都拖下去。”
这样的话没人敢大声喊，可它们藏在无数人的心里。
花之都的繁华之下，兔碗、希美、铃后、九里，各地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听着这则消息。
有人骂龙马归来会带来灾祸。
有人在暗处点燃一支旧香，向着御田旧宅方向跪下。
有人关上门，对孩子低声说：“记住，龙马大人回来了。”
这股风，很快吹遍和之国。
而另一边。
通往鬼之岛的路上，白胡子、金狮子、瓦尔德已经离开花之都主街。
三人走在街上，想不惹眼都不行。
白胡子身高像一座小山，肩上扛着薙刀，每一步都让路边的人忍不住后退。
金狮子双脚装着名刀，整个人半浮在空中，叼着雪茄，完全没有半点入乡随俗的意思。
瓦尔德抱着双臂，满脸凶相，光是扫人一眼，就能把巡街武士吓得低头。
街边商贩们全都僵住。
“这些外海人要去哪？”
“那个大个子……好像是白胡子？”
“别说了！别看了！”
“快让开！”
白胡子走到一家酒铺前，忽然停步。
酒铺老板差点跪下：“客、客人……”
白胡子低头看着架子上的酒坛，咧嘴一笑：“有酒吗？”
老板脸色惨白，连忙点头：“有！有！客人想要多少都拿走！”
他以为这几个外海海贼要抢。
这年头，百兽海贼团的人拿东西从来不付钱。
将军府武士也差不多。
普通商贩早就习惯了被欺压，更何况眼前这几人看着比百兽海贼团还吓人。
白胡子却皱了皱眉：“老夫问的是价钱。”
老板愣住：“价、价钱？”
白胡子拿起几坛酒，转头看向瓦尔德：“喂，有钱没？”
瓦尔德脸一黑：“你问老子？”
金狮子在旁边嗤笑：“纽盖特，你还真准备付钱？”
白胡子看了他一眼：“买酒付钱，不是规矩吗？”
金狮子吐出一口烟：“你什么时候这么像好人了？”
白胡子冷哼：“老夫是海贼，不是见人就抢的野狗。”
他说着，摸出钱放在柜台上：“这些够不够？”
酒铺老板看着那一叠钱，整个人都傻了。
太够了，不但够，还多了不少。
他嘴唇发抖：“够、够了！客人，太多了！”
白胡子摆了摆手：“多的算酒钱。”
老板怔怔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见过太多披着权势皮的恶人，也见过太多拿刀压人的混账。
可这个传闻中纵横大海的大海贼，竟然真的按规矩付了钱。
周围百姓也看呆了。
“白胡子买酒付钱？”
“他真的是海贼吗？”
“比将军府那些武士还讲规矩……”
瓦尔德看着老板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啧了一声。
换成以前，他不会在意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挡路就杀，不顺眼就砸。
可跟洛恩混了这么久，他也慢慢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弱者不是敌人，把刀挥向他们，只会显得自己低级。
瓦尔德接过一坛酒，拍开封泥灌了一口。
下一秒，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这什么玩意？”
“也能叫酒？”
白胡子也喝了一口，脸上笑意少了几分：“比洛恩那小子藏的酒差远了。”
金狮子冷笑：“废话，那家伙手里的好东西，哪样是普通货色？”
瓦尔德嘴上嫌弃，手却没停，又灌了大半坛。
“难喝归难喝，总比没有强。”
白胡子大笑：“咕啦啦啦啦！你这家伙倒是实在。”
金狮子看着两人一边嫌弃一边喝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两个酒鬼。”
三人继续向鬼之岛方向走去，越往前，街道越荒凉。
花之都的繁华被甩在身后，远处海面上，鬼之岛那片地界逐渐显现。
那里像一头趴在海上的巨兽，轮廓狰狞，隐约能看见百兽海贼团的旗帜。
白胡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瓦尔德也停下喝酒动作。
金狮子叼着雪茄，眼睛微微眯起：“等等。”
白胡子看向他：“怎么？”
金狮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鬼之岛方向：“你们没感觉到？”
瓦尔德皱眉：“什么？”
下一刻，三人同时踏入鬼之岛外围地界。
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感，忽然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不像风，也不像杀气，更不像普通霸王色霸气。
那感觉像是整片地界本身活了过来，悄无声息地盯住了闯入者。
脚下的土地、远处的海浪、鬼之岛上的山体，都像有某种诡异的东西在低声喘息。
瓦尔德脸色沉了下去：“能力？”
金狮子摇头：“不像。”
“老子没感觉到果实能力的波动。”
白胡子握住薙刀，目光看向鬼之岛深处：“也不是普通霸气。”
那股诡异气场继续压来。
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连路都走不稳。
可站在这里的是白胡子、金狮子、瓦尔德。
旧时代真正的怪物。
白胡子冷哼一声，身上气势轰然压出。
金狮子咧嘴冷笑，属于大海霸主的凶悍气魄瞬间升腾。
瓦尔德更直接，暴烈杀气像炮火一样炸开。
轰！
三股气势同时撞向四周。
那笼罩而来的诡异感像被重锤砸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海风重新吹来。
鬼之岛依旧矗立在远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三人脸上都没有轻松。
金狮子咬着雪茄，冷笑一声：“有意思。”
瓦尔德眯起眼：“凯多那家伙，果然藏了东西。”
白胡子看着鬼之岛，手中薙刀缓缓抬起，声音低沉：“那头小鬼，绝不是只靠蛮力坐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