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早已离世的人，是死在过去的英雄。
怎么可能活生生站在将军府门前？
一名御庭番众头目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胡说八道！”
“龙马大人早已逝去多年！”
“此人必是假冒传说，扰乱人心！”
“谁再敢胡言，按动摇军心处置！”
他话音刚落，龙马缓缓拔刀。
锵——
刀身离鞘的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割开了所有人的喉咙。
漆黑刀身一点点显露，那不是普通刀，刀身黑得纯粹，刃纹却冷得刺眼。
当它彻底出鞘时，府门前所有和之国武士全都瞪大了眼睛。
“黑刀……”
“秋水！”
“是传说名刀黑刀秋水！”
“那把刀不是供奉在龙马大人的墓中吗？”
“秋水在他手里……他真的是龙马？！”
这一刻，连刚才厉声呵斥的御庭番众头目也说不出话了。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黑刀秋水。
这把刀在和之国的分量太重了。
它不是一把武器那么简单，它是龙马的象征，也是和之国武士心里最硬的一根骨头。
如果只是一个长得像龙马的人，他们还能说是假冒。
可黑刀秋水就在眼前。
谁敢说这是假的？
府门内的武士开始后退。
高墙上的弓箭手也一个个手臂发软，箭头慢慢垂了下去。
“真的是龙马大人……”
“死去的刀神回来了？”
“他为什么会站在洛恩那边？”
“他要直逼大蛇将军？”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将军府部下的心乱了。
他们可以对锦卫门拔刀，可以对光月旧臣拔刀，甚至可以听令围住洛恩一行。
可面对龙马，面对黑刀秋水，他们心里那点底气被直接砍没了。
这不是单纯的敌人，这是和之国传说里守护国土的神。
如今这位刀神站在将军府门前，拔刀指向黑炭大蛇。
这意味着什么？
不少人甚至不敢往下想。
龙马没有急着出手，他只是握着秋水，刀尖微垂，目光越过府门，看向更深处的大蛇府邸。
“黑炭大蛇。”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窃据将军之位二十年，借凯多之势压迫百姓，污染国土，奴役民众。”
“今日，我既归来，便不会再让这片土地继续受辱。”
这句话落下，府门前一片死寂，那些将军府武士脸色惨白。
锦卫门听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猫蝮蛇咬着烟斗，牙齿咯咯作响，犬岚握剑的手更紧了。
桃之助怔怔看着龙马的背影，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龙马是传说。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守护一国的武士。
洛恩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这笑声在死寂里格外明显。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洛恩看着那些吓得魂都快飞了的将军府部下，语气很随意：“龙马，你这回来也有段时间了。”
“结果他们到现在才认出来。”
“看来大蛇这些年，不光把和之国的水弄脏了，连不少人的眼睛也一起弄坏了。”
这话一出，锦卫门差点没绷住。
雷藏嘴角抽了一下。
猫蝮蛇直接咧嘴笑出了声：“喵哈哈哈哈！说得好！”
犬岚也低低笑了一声，将军府那边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尤其是刚才呵斥“假冒”的御庭番众头目，脸涨成猪肝色，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反驳洛恩？
他没这个胆子。
反驳龙马？
他更没这个胆子。
龙马转头看了洛恩一眼，似乎也有些无奈：“你倒是会挑时候打趣。”
洛恩摊手：“我说实话而已。”
龙马收回目光，黑刀秋水横在身侧。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只是对将军府的人说，更像是对整座花之都，对整个和之国说。
“我龙马，曾守护和之国。”
“生前如此，今日归来，仍是如此。”
“此生此身，仍会护和之国不受外敌欺辱，不受奸贼践踏。”
“若有海贼压国，我便斩海贼。”
“若有奸臣害民，我便斩奸臣。”
“若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已经被压弯脊梁，我便用这把刀告诉他们，和之国的武士，不该跪着活。”
轰！
这番话像雷一样砸进所有人心里，府门前的武士一个个头皮发麻。
有人的刀直接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高墙上的弓箭手脸色惨白，连弓都拿不稳了。
街道远处偷看的百姓也全都僵住。
“龙马大人……”
“真的是龙马大人！”
“刀神回来了！”
“他要讨伐大蛇将军？”
“别乱喊！会死人的！”
百姓们害怕，却压不住心里的震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从将军府门前传出去。
先是花之都，茶屋、酒肆、街边摊、武士宅邸，全都在传。
“刀神龙马重现世间！”
“黑刀秋水现身！”
“龙马大人持刀直逼将军府！”
“洛恩也在！”
“光月旧臣回来了！”
短短时间，整座花之都都被惊动了。
有人吓得关门闭户，有人偷偷爬上阁楼，朝将军府方向张望。
有人跪在屋内，捂着嘴哭得不敢出声，也有人脸色阴沉，低声骂道：“胡闹！”
“现在日子虽然苦，可至少花之都还安稳。”
“大蛇将军在位二十年，虽然有些苛政，可没有他，凯多那样的海贼早把和之国彻底毁了。”
“光月旧臣一回来就带外海人进城，这是要把战火带回来啊！”
旁边一个商贩也连连点头：“是啊。”
“我们普通人只想活着。”
“谁当将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别打仗就行。”
“龙马大人是传说没错，可传说能让粮价降下来吗？能让孩子不被抓走吗？”
“要是惹怒凯多，死的还不是我们？”
这些声音很快在花之都某些角落响起。
他们不是大蛇的死忠，他们只是怕。
怕好不容易维持的日子被打碎，怕战火烧到自己头上，怕外海强者和凯多一旦开战，整个和之国都跟着陪葬。
可另一边，也有很多人沉默着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