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助脸都涨红了。
“我、我才不是故事里的小孩子！”
洛恩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不如故事里的小孩子。”
桃之助瞬间闭嘴。
小玉倒是认真起来：“如果是打恶龙，我可以帮忙！”
桃之助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你比我还小吧。”
小玉立刻鼓起脸：“我有狛狛！”
狛狛配合地低吼一声。
桃之助往后缩了半步，嘴上却还硬：“那也只是靠狛狛而已。”
小玉不服：“你刚才还被狛狛吓到了！”
桃之助脸红到耳根：“我那是没准备好！”
锦卫门头疼得厉害：“少主……”
洛恩没阻止他们吵。
桃之助这种小少爷脾气，不被同龄人当面戳几下，光靠锦卫门跪着劝是没用的。
可下一刻，桃之助的眼神忽然变了。
小玉因为生气，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蓝色马尾轻轻晃动，脸颊鼓鼓的。
桃之助本来还嫌弃她小，转眼却盯着她看了两眼，眼神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小声嘀咕：“不过……长得倒也还算可爱。”
山治的脸当场黑了：“这个臭小鬼……”
娜美额头青筋跳起：“果然还是欠揍。”
小玉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锦卫门整个人都僵住，后背冷汗一下冒出来：“少主！”
桃之助猛地回神，连忙摆手：“我、我没说什么！”
洛恩看向他，只是一个眼神，桃之助腿肚子就开始发软。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洛恩这样看他，接下来肯定没好事。
“洛、洛恩大人……”
洛恩走到桃之助面前。
桃之助下意识后退，却被锦卫门一把按住肩膀洛恩淡淡道：“你刚才嫌弃小玉，说她比你小。”
桃之助咽了口唾沫。
“转头又起坏心思。”
洛恩的声音不大，却让桃之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街边偷看的百姓也全都屏住呼吸。
锦卫门更是低下头，不敢替桃之助求情，因为他也觉得该罚。
洛恩继续道：“弱，可以练。”
“胆小，可以打。”
“没担当，可以逼着扛。”
“但心思歪了，就得趁早掰回来。”
桃之助嘴唇发抖：“我、我知道错了……”
洛恩道：“你不知道，你只是怕挨揍。”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抽在桃之助脸上，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恩抬手，按住他的脑袋。
没有雷，没有刀，也没有重拳。
可桃之助却感觉头顶像压了一块巨石，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石板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从现在开始。”
洛恩看着他：“看见女人，先把眼睛管住。”
“看见弱者，先把少主架子收起来。”
“看见百姓，记住他们不是拿来衬托你血脉的。”
“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光月这个姓，就不是你的荣耀，是你的羞耻。”
桃之助浑身发抖。
锦卫门眼眶通红，却没有阻止。
他心疼少主，可他更清楚，洛恩说得对。
小玉站在旁边，也被这番话吓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男人，训起人来比武士拔刀还吓人。
狛狛都趴低身子，不敢叫了。
桃之助低着头，声音哽咽：“我错了。”
洛恩松开手：“错了就记住，再犯，我让艾尼路把你的训练再翻十倍。”
桃之助脸色刷一下白了。
十倍？
现在他每天都像从鬼门关爬回来，再翻十倍，他还不如直接躺进棺材。
“我记住了！”
桃之助连忙大喊：“我真的记住了！”
乌索普倒吸凉气：“十倍雷电训练，这也太狠了……”
索隆淡淡道：“有效就行。”
娜美冷笑：“这种小鬼，就该这样治。”
山治点烟的手都在抖：“我居然第一次这么赞同绿藻头。”
索隆瞥他：“想打架？”
“谁怕谁？”
洛恩没管他们，他抬头看向将军府。
府门前，守卫越来越多。
可自从龙马拔出黑刀秋水之后，这些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没人敢真正冲上来。
龙马已经出手清剿过一轮外围守卫。
那些试图从侧门绕出来的将军府武士，还没靠近众人，就被他用刀背打翻在地。
没有杀，但每一个人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此刻，府门周围空出一大片。
龙马站在石阶前，黑刀秋水横在手中。
他看着那些倒地呻吟的守卫，看着将军府高墙，看着那块刺眼的牌匾，呼吸反而一点点平稳下来。
先前的杀意，消退了不少。
他缓缓低头，看着手中的黑刀秋水。
这把刀，曾跟随他斩龙，守国，击退外敌。
它是和之国的象征，也是他一生的荣耀。
可现在，他忽然把刀放了下来，刀身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轻响。
锦卫门脸色一变：“龙马大人？”
猫蝮蛇也愣住：“您这是……”
龙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洛恩，语气比之前平静许多：“洛恩，我刚回到和之国时，真的想亲手斩了黑炭大蛇。”
锦卫门等人全都安静下来。
龙马继续道：“我看见港口的百姓低头，看见百兽海贼团的旗帜插在和之国，看见将军府的武士替黑炭大蛇守门。”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愧对这片土地。”
“我曾被称为护国刀神，可我守护过的国土，却变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砸得锦卫门几人心口发闷。
龙马看向锦卫门、雷藏、堪十郎，又看向猫蝮蛇和犬岚。
“可我看见了你们。”
“看见你们这些后辈还在撑着，还在背着御田的仇，还在想把和之国从泥里拉出来。”
“我忽然明白，我早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锦卫门张了张嘴：“龙马大人，您不是……”
龙马抬手，止住他的话：“我可以斩很多人。”
“斩大蛇，斩百兽，斩那些投靠黑炭家的武士。”
“可若什么都由我这个旧时代的亡者亲手了结，那你们这些活在今日的人，又算什么？”
锦卫门浑身一震，桃之助也怔怔抬头。
龙马低头看着秋水，声音更低：“我曾以为，归来之后，我要替和之国再斩一次龙，再斩一次奸贼。”
“可真正走到这里，我才发现，我该做的不是把所有仇恨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时代，需要这个时代的人自己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