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死郎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这个在大蛇身边装了二十年笑脸的男人，此刻再也撑不住。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贴在地面。
“御田大人！”
“二十年了！”
“在下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他哭得不像花之都的黑道头目，也不像大蛇最信任的心腹。
他只是一个忍了二十年的光月旧臣。
这二十年里，他看着仇人在眼前享乐，看着百姓受苦，看着自己被迫对大蛇低头。
每一日都是刀割。
他早就做好准备。
如果桃之助败了，如果大蛇真要逃出去，他会用这条命去兜底。
哪怕暴露，哪怕死，他也会砍下大蛇的头。
可桃之助没有让他走到那一步。
这个八岁的孩子，满身是血，握着御田的刀，亲手斩断了黑炭大蛇。
狂死郎哭到声音嘶哑：“少主……您没有辜负御田大人！”
桃之助听见这话，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可他没有松开天羽羽斩。
那把刀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
“父亲……”
桃之助哭着喊道：“我杀了他……”
“我亲手杀了黑炭大蛇……”
殿内所有与光月御田有旧的人，全都低下头。
福禄寿眼眶发红，缓缓跪下。
雷刃风等御庭众也跟着跪倒。
他们曾经低头，曾经沉默，曾经把光月埋在心底最深处。
可此刻，看着桃之助抱着天羽羽斩跪在血泊前，他们心里那点旧火终于重新烧了起来。
“御田大人！”
有人嘶声高喊。
紧接着，更多声音响起。
“御田大人！光月少主做到了！”
“黑炭大蛇已死！”
“光月归来！”
喊声从内殿传到外面。
将军府门前，原本还在僵持的武士们听见这几句话，彻底呆住。
“大蛇将军……死了？”
“光月桃之助杀了将军大人？”
“不可能……”
可下一刻，福禄寿亲自走出内殿，高声道：“黑炭大蛇已死！”
锦卫门紧跟着出来，满脸泪水，却把刀举得很高。
“光月少主桃之助，亲手斩杀黑炭大蛇！”
轰！
整片战场彻底炸开。
反叛军欢呼声冲天而起。
毛皮族仰头长啸。
赤鞘武士泪流满面。
不少原本属于大蛇麾下的武士，手中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也有人跪下，额头贴地，哭着喊出多年不敢喊的名字。
“御田大人！”
“和之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黑炭大蛇死了！”
洛恩站在殿内，冷眼看着这一幕。
有人哭得真心，有人喊得响亮。
可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里并非全都在怀念御田。
有些人只是见大蛇已死，立刻换了方向。
有些武士昨日还替黑炭家砍百姓，今日就能跪在地上高呼光月。
墙头草，哪里都有。
不过洛恩没有点破。
和之国战后的整顿，本来就不是一刀能解决的事。
谁能收，谁该杀，谁只能暂时稳住，谁以后必须清算。
这些麻烦，终究要桃之助、锦卫门、狂死郎他们自己去处理。
洛恩能替桃之助逼出第一步，却不能替他坐一辈子将军的位置。
他看向还跪在血泊中的桃之助。
这小鬼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可刚才那一刀，确实斩得不错。
黑炭大蛇死了。
花之都的战乱也快到尾声。
洛恩倒是越发期待了。
他还真想亲眼看看，桃之助什么时候能化作真正的神龙形态。
……
鬼都深处，凯多站起身时，整座大殿都像矮了一截。
他吃下神龙果实多年，身形本就魁梧得不像人，肩背宽厚，双角森然，狼牙棒被他随手扛在肩上，压得脚下石板发出闷响。
“有人闯进来了。”
低沉的声音落下，殿内百兽海贼团的海贼们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在和之国横行太久，早已习惯别人畏惧鬼岛，畏百兽，畏惧凯多这个名字。
可今日，竟有人敢闯到鬼都外围。
“凯多大人，要不要先让巡逻队过去？”
一个海贼硬着头皮开口。
凯多连看都没看他，迈步朝外走去。
“不用。”
“敢把动静闹到老子地盘上的家伙，不会是巡逻队能处理的小角色。”
霍金斯跟在后面，脸色比平日更沉。
他看着凯多的背影，心里不断盘算。
这个时候闯入鬼都外围，绝不是普通武士。
花之都那边已经传出乱象，光月残党、外海人、时代终焉号，还有那些早该死在时代里的传说人物，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霍金斯原本以为，自己加入百兽海贼团后，至少能站在胜率更高的一边。
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像要被人从根部掀起来。
“霍金斯。”
凯多忽然开口。
霍金斯立刻低头：“凯多大人。”
“你觉得来的是谁？”
霍金斯沉默半息，谨慎道：“若只是光月残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若是时代终焉号的人，可能性更高。”
凯多脚步没有停，嘴角却咧开了些：“洛恩那小鬼？”
霍金斯没有立刻否定：“不排除。”
“不过，洛恩若真要动手，未必会先从外围挑衅。”
凯多冷哼一声：“那就是那群老家伙。”
鬼都外围。
半空中，一道金色身影悬在那里。
金狮子史基双腿以名刀代替，整个人像踩着无形台阶，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没有藏，也没有降落。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悬在空中，像生怕凯多看不见自己。
下方的百兽海贼团成员仰着头，一个个脸色发白。
“那是谁？”
“能飞在天上……能力者吗？”
“别乱说！那头金发，还有那两把刀……”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我听老海贼说过，罗杰那个时代，有个能和罗杰、白胡子争雄的大海贼。”
“金狮子史基！”
这名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不少海贼后背发凉。
他们没见过金狮子，可谁没听过？
推进城越狱第一人。
曾经率领飞空海贼团，差点把罗杰逼入绝境的怪物。
如今，这个传说竟然站在他们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