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卫门握着刀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不是怕这个蝙蝠人，真让那家伙落地，他一刀就能砍翻。
可问题是，对方根本不落地。
武士的刀再快，也要够得着才行。
小菊也抬头看了半晌，轻声道：“若强行跃起，最多也只能逼近一瞬。”
“他只需再往上飞，便能躲开。”
雷藏点头：“正是如此。”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蝙蝠能力让他拥有空中优势，又有六倍听力。我们说什么，他都能听见。我们想靠近，他也能提前察觉。”
“此人实力不强，却能把麻烦拖得很久。”
蝙蝠人听到这些话，顿时得意得翅膀都扇快了几分。
“哈哈哈哈！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你们这群地上的废物，终于明白自己和我的差距了吧！”
他在高空盘旋，尖声嘲笑：“没错！我就是不下去！”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就跳上来啊！有本事就砍我啊！”
桃之助被锦卫门扶着，脸色苍白，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去。
他的手指按在天羽羽斩刀鞘上，咬牙道：“难道只能任他在上面叫嚣吗？”
锦卫门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比谁都憋屈。
刚刚桃之助才亲手斩杀大蛇，花之都刚刚回到光月手里。
他们正要赶往鬼岛，去见证凯多的结局。
偏偏半路冒出这么一个不强却烦人的东西。
若被他拖住，甚至让他把这里的消息传回百兽海贼团，麻烦只会更多。
雷藏面露难色：“若有足够时间，在下可以设法布置忍具。”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鬼都方向，摇了摇头。
他们没时间在这里耗。
就在众人沉默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用飞。”
龙马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蝙蝠人，手掌轻轻按在秋水刀柄上。
“单凭手中刀，便可斩他。”
话音落下，锦卫门、雷藏、小菊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龙马。
猫蝮蛇叼着烟斗的动作也停住了。
犬岚眉头微动，目光落在那把黑刀秋水上。
从见到龙马开始，他们就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不对劲。
他的穿着，是和之国武士的打扮。
他的刀，是和之国的刀。
他的谈吐，也带着和之国武士的味道。
可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绝不是普通武士。
那种气势很安静，不像凯多那样蛮横，不像金狮子那样张扬，也不像白胡子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不敢忽视，就像一柄入鞘多年的刀。
不出鞘时，沉稳。
一旦出鞘，必定见血。
雷藏盯着龙马，脑子里飞快翻找和之国所有成名武士的名字。
他想到了许多人，大剑豪，旧臣，隐居武士，花之都的刀客，九里曾经出名的狠人。
可无论怎么想，都对不上眼前这个人。
太强了，强到不该被历史遗忘。
可雷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和之国近几十年有哪位武士能有这种气势。
小菊同样看着龙马，低声问：“锦卫门大人，这位到底是……”
锦卫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他当然比雷藏和小菊知道得更多，因为他已经听过洛恩提起，也亲眼见过秋水。
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隐世武士。
他是霜月龙马，近百年前和之国传说里的刀神。
是斩龙之人，被和之国供奉为守护神的传奇。
可正因为知道，锦卫门心里的冲击才更重。
刀神龙马站在他们身边，还要亲自斩杀凯多麾下的蝙蝠人。
这种事若传回花之都，不知会把多少武士吓到当场跪下。
雷藏看锦卫门不说话，越发疑惑：“锦卫门，你认识他？”
锦卫门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些：“认识。”
雷藏立刻追问：“他是谁？”
锦卫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龙马腰间的黑刀秋水。
那把刀，和之国无人不知。
它曾被视作国宝，是无数武士心中最神圣的刀。
锦卫门缓缓道：“雷藏，你可还记得，秋水为何被称为黑刀？”
雷藏一怔：“自然记得。”
“刀随主人征战，历经无数厮杀，以霸气与意志反复淬炼，最终化为黑刀。”
“这是无数武士毕生渴求的境界。”
小菊轻声接道：“可真正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不是努力就够的。”
锦卫门苦笑一声：“是啊，不是努力就够的。”
他看龙马，语气里多了敬畏：“武士修行，一步一刀，一日一斩。可有些境界，拼尽一生也未必触碰得到。”
“刀芒，黑刀，人刀合一。”
“这些东西，靠的是天赋、意志、根骨和无数战斗。”
“再刻苦的努力，也弥补不了天赋的差距。”
他说到这里，心里一阵发涩。
赤鞘九侠在和之国已经算顶尖武士，他锦卫门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
可和刀神龙马相比，他们差得太远。
远到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锦卫门握紧刀柄，低声道：“在下修行多年，却仍难以稳定斩出刀芒。”
“当着真正的刀神说这些，实在惭愧。”
雷藏和小菊同时一震。
“刀神？”
小菊声音发颤：“锦卫门大人，你说他是……”
雷藏整张脸都僵住了，他终于明白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不是他记不住和之国近几十年的强者，而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属于近几十年。
他属于传说，属于和之国百姓口口相传的历史，属于所有武士仰望却不敢想象的名字。
霜月龙马。
雷藏喉咙滚动了一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他便是近百年前斩龙的刀神，霜月龙马大人？”
龙马没有否认，只平静看了他们一眼。
小菊当场怔住。
锦卫门低下头，心里羞愧越发沉重。
他一直觉得自己要辅佐桃之助，守护和之国。
可如今真正看见龙马，看见洛恩，看见白胡子、金狮子那些旧时代怪物，他才更清楚自己差得有多远。
桃之助吃下了龙龙果实，潜力无穷。
假以时日，少主一定能成为和之国最强之人。
可在那之前，他这个家臣必须更强。
不能每一次都让少主站在最前面，不能每一次都只能靠洛恩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