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卫门咬紧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此战结束，他一定要加倍修炼。
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光月，为了桃之助，为了这个刚刚从黑暗中抬头的和之国。
龙马听完锦卫门的话，目光却转向洛恩。
那意思很明显，若论剑术，这里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人。
洛恩感受到他的目光，耸了耸肩：“别看我，我只是自然而然就到了这个水准。”
这句话一出口，锦卫门心口又被扎了一下。
雷藏和小菊也听得眼皮直跳。
自然而然？
无数武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在洛恩嘴里，就像走路走着走着，顺手跨过去了。
洛恩拍了拍腰间的辉斩七星剑，语气很随意：“我不是一心追求剑道的剑豪。”
“剑术对我来说，只是力量的一部分，七星剑适合我，所以我用它。”
“真要论剑术，我不逊色龙马，但我追求的从来不是剑豪之名，我只追求纯粹的力量。”
众人再次沉默，若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狂。
可从洛恩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不对，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锦卫门心里甚至生出一种荒唐感，别人拼命追逐的剑豪境界，在洛恩这里，只是顺手拥有的东西。
他不以剑豪自居，不是因为不够格，而是因为剑豪二字，反而装不下他。
高空中，蝙蝠人的翅膀扇动忽然乱了一下。
他拥有六倍听力，下面这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刀神霜月龙马，黑刀秋水，不逊色龙马的洛恩。
每一个名字砸下来，都让他背后发凉。
他原本只是想追杀小菊和雷藏，顺便把光月残党消息传回去。
谁能想到，地上站着的不是普通武士。
一个是时代终焉号船长，一个竟然是传说中的刀神龙马。
蝙蝠人脸色白了几分，立刻用力扇动翅膀，飞得更高。
不行，绝对不能靠近。
龙马既然说单凭刀就能斩他，那就说明这老家伙真有办法。
他要飞到更高处，飞到刀根本碰不到的地方。
蝙蝠人越想越慌，翅膀扇得呼呼作响，身体不断拔高。
雷藏抬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他听见了。”
小菊握紧刀柄：“飞得更高了。”
锦卫门也皱起眉，龙马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洛恩更是连蝙蝠人都懒得多看一眼，他只是淡淡开口：“谁来？”
龙马看向他。
洛恩语气平静：“速战速决。去鬼岛的路上，没必要在这种东西身上浪费时间。”
这话传到高空，蝙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不敢对龙马放肆，那可是刀神。
哪怕他再蠢，也知道霜月龙马四个字在和之国意味着什么。
可洛恩看起来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白胡子、金狮子那种旧时代怪物的沧桑。
若不是那些传闻太吓人，他甚至很难把这个年轻人和时代终焉号船长联系在一起。
蝙蝠人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被一群人嘲笑，被洛恩拿来和什么吸血蝙蝠幻兽种比较，又被一句“玷污名号”踩得抬不起头。
现在洛恩还当着他的面说，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怒火压过了恐惧，蝙蝠人在高空猛地张开翅膀，尖声吼道：“洛恩！你少在那里装腔作势！”
“龙马是刀神，我认！可你算什么？”
“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外海小鬼，也敢瞧不起我？”
“你以为自己背着一把剑，就真能和刀神相比？”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百兽海贼团的人不是你能随便羞辱的！”
“等我把你的耳朵震聋，再一点点撕开你的脸，看你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街道上瞬间安静。
锦卫门张了张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雷藏眼睛瞪大，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小菊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看向蝙蝠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知死活的人。
猫蝮蛇嘴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犬岚也沉默了。
小玉躲在洛恩身后，仰头看着高空那个还在叫嚣的蝙蝠人，小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就连桃之助都怔住了，虚弱的脸上写满茫然。
蝙蝠人还在高空叫嚣，声音尖锐得像要把整条街都刺穿。
“洛恩！你听见没有？”
“别以为你站在下面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我就会怕你！”
“有本事你飞上来啊！”
“时代终焉号？传说？哈哈哈哈！那些东西吓得住别人，可吓不住我！”
他越喊越起劲。
刚才那点恐惧，似乎全被他用嗓门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找回了底气，毕竟，他人在天上，下面那些人再强，也得先碰到他才行。
蝙蝠人俯视着洛恩，越看越觉得心里舒坦。
这个外海来的年轻人，被传得神乎其神，可此刻不还是站在地上抬头看他？
“怎么不说话了？”
蝙蝠人张开翅膀，得意地绕着街道上空盘旋一圈。
“你不是瞧不起我吗？不是说我不配用蝙蝠这个名头吗？”
“来啊！上来杀我啊！”
锦卫门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见过蠢的，却没见过这么蠢的。
明明刚才已经被吓得飞上天，现在竟然又敢反过来挑衅洛恩。
锦卫门忍不住低声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
雷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恐怕不知道。”
小菊握着刀，抬头看着蝙蝠人，声音很轻：“他听过时代终焉号的传闻，却没把洛恩大人与传闻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犬岚沉声道：“和之国锁国太久，百兽海贼团又久居鬼岛。外界许多消息传进来时，早已残缺不全。”
猫蝮蛇捡起烟斗，咧嘴道：“喵哈哈哈，所以他只知道时代终焉号可怕，却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最不能惹的那个。”
小玉躲在洛恩身后，小声道：“那他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桃之助虚弱地点了点头：“像大蛇一样。”
这句话让锦卫门心口一震。
桃之助说得很轻，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害怕。
他抱着天羽羽斩，脸色惨白，却敢抬头看着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