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散开，街道重新安静。
洛恩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砸裂的地面，又看向远处被压住的蝙蝠人，语气很平：“看来力道还行。”
小玉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掉下来了。”
猫蝮蛇笑得直拍腿：“喵哈哈哈！刚才不是还说碰不到他吗？”
犬岚也摇头道：“高空优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没有意义。”
小菊怔怔看着这一幕，她刚才还在担心蝙蝠人一直飞在天上不好处理。
结果洛恩连脚都没离地，只是一拳砸地，就把人从天上轰了下来。
雷藏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的震动根本压不住：“这……真是人力能做到的？”
锦卫门看了他一眼，苦笑道：“现在明白了？”
雷藏沉默，小菊也沉默。
他们终于懂锦卫门刚才为什么那副表情，不是锦卫门轻敌，是他们真的低估了洛恩。
桃之助看着被巨石压住的蝙蝠人，忍不住低声道：“外强中干。”
锦卫门却立刻摇头：“少主，不能这样想。”
桃之助一愣：“锦卫门？”
锦卫门神色严肃起来：“此人确实不是顶尖强者，可他能飞，又有六倍听力。”
“换作普通武士，根本碰不到他。”
“若让他在空中骚扰、探查、传递消息，会很难处理。”
“即便是赤鞘武士，也要花费心思。”
锦卫门看向洛恩，声音越发郑重：“不是他弱到不值一提。”
“是洛恩大人太强，强到把原本棘手的敌人，打得像毫无还手之力。”
桃之助心头一震，他看着洛恩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怀里的天羽羽斩又重了几分。
时代终焉号上的人，真的全是怪物。
白胡子、金狮子、龙马，任何一个名字都足以压住大海。
可洛恩，是他们之中最可怕的那个。
桃之助刚刚斩杀大蛇，心里还残留着一股热血。
可这一刻，他才更清楚自己和真正强者之间的距离。
他这一生，恐怕都很难走到洛恩那种高度。
锦卫门低声道：“少主，您要记住，洛恩大人不是我们能轻易追上的目标。”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该把他当成一生追逐的标杆，您不能只满足于斩杀黑炭大蛇。”
“凯多，百兽海贼团，还有未来的和之国，都需要您变得更强。”
桃之助用力抱紧天羽羽斩，低声道：“我明白。”
锦卫门看着他，心里也在发沉。
若和之国早有洛恩这样的强者镇守，凯多和黑炭大蛇哪有胆子侵占这片土地？
若当年御田大人身边，有洛恩这般人物，二十年前的悲剧也许根本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如果。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桃之助成长起来，让光月不再只靠旧臣用命去撑。
洛恩已经走到蝙蝠人面前，巨石压住蝙蝠人半边身子，他的翅膀被砸得扭曲，脸上满是血和灰。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快。
明明他在天上，刚才还占据优势。
为什么只是一瞬间，他就从猎手变成了被踩在脚下的俘虏？
洛恩抬脚踩在他胸口，不重，可蝙蝠人立刻疼得脸色发白。
“现在能说话了？”
蝙蝠人咬着牙，强撑道：“你……你想问什么？”
洛恩低头看着他：“凯多派你来的？”
蝙蝠人闭上嘴。
洛恩继续道：“大蛇死后，百兽海贼团有什么后续计划？”
蝙蝠人还是不说话，他不敢说。
凯多的恐惧压在他心里太久，哪怕此刻被洛恩踩在脚下，他也不敢轻易背叛百兽海贼团。
洛恩脚下力道加重了一点。
咔。
蝙蝠人胸口传来细微骨裂声。
“啊啊啊！”
他当场惨叫，脸上那点硬气瞬间崩散：“别踩！别踩了！我说！我说！”
“我愿意吐露情报！”
洛恩低头看着他，声音冷淡：“你现在是俘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蝙蝠人满脸冷汗，胸口疼得连呼吸都像被刀割，他看着洛恩，脑子里仍旧一片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输得这么容易？
洛恩却笑了笑：“如实交代，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蝙蝠人听见“留你一条性命”这几个字，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
他想硬气，可胸口那只脚压得他骨头都在响，半边身体又被巨石卡住，翅膀断得抬不起来，别说飞，连翻身都做不到。
刚才在天上，他还能靠着高度叫嚣。
现在摔到地上，他那点底气被砸得干干净净。
洛恩低头看着他，语气很淡：“我耐心不多。”
蝙蝠人喉咙滚动，冷汗顺着脸往下淌。
他在百兽海贼团混了这么久，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拼，而是看风向。
谁强，谁弱。
谁能惹，谁不能惹。
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该低头。
这些东西，他比那些只会冲上去送死的莽夫清楚得多。
他的硬实力在给赋者里并不算出众，真要和那些蛮力怪物正面对上，他撑不了几招。
可他有六倍听力，能提前听见敌人动向。
他能飞，能从高处探查，能在战场边缘游走。
再加上那把远程武器九四零，足够让他在不靠近敌人的情况下偷袭、骚扰、传递情报。
靠着这些保命手段，他一次次躲过危险，在百兽海贼团里苟到了中层。
久而久之，外人只看见他会飞，听力灵敏，还能远程袭击，便以为他是什么难缠高手。
他自己也习惯了这种错觉，可今天，这层皮被洛恩一拳砸得粉碎。
什么六倍听力，什么空中优势，什么九四零。
在真正的怪物面前，全都没有意义。
洛恩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砸碎地面，就把他从天上轰了下来。
蝙蝠人终于认清现实，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能靠小聪明周旋的对手。
“我说！我全都说！”
蝙蝠人声音发抖，连忙喊道：“是凯多大人派我来的！”
锦卫门脸色一沉，小菊握刀的手也紧了几分。
洛恩脚下没有松：“继续。”
蝙蝠人疼得喘了几口气，急忙道：“鬼岛那边发现黑炭大蛇失联了。”
“大蛇那边原本会定时向鬼岛传消息，花之都的情况、武器工厂的运转、武士调动，全都要回报。”
“可最近消息断了。”
“凯多大人觉得不对，就让人来查。”